“他是食死徒。”
斯内普语气平淡，
“这么做并不奇怪。”
斯内普抽出另一张羊皮纸，
“第二是魔法部，他们真正忌惮的，
未必只有黑魔王，邓布利多同样会让他们不安。”
莉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如果邓布利多在反抗黑魔王的同时，
还在借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那他同样可能成为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
“这……”
“现在他们听见了邓布利多军的消息，
自然会怀疑邓布利多在借战争扩大自己的势力。
而密室事件，又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理由。”
斯内普将第二张羊皮纸压住。
“第三，还有黑魔王。”
“他也出手了？”
“当然。”
斯内普淡淡地说道：
“只要有机会削弱邓布利多，他就不会放过。
那些仍然掌握着权力的纯血家族，
也想全力促成这件事情。”
莉莉渐渐明白过来。
“所以……”
她看着桌面上的几张羊皮纸。
“现在所有人都希望校长下台，可是他们全都……”
她顿了顿，
“不知道是在替你做事。”
“当然。”
斯内普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最后，
所有人的手都推向了我想要的结果。”
莉莉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自然让黑魔王放松警惕。”
斯内普终于收起了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次万圣节的那场失利让他颜面尽失，
急需一场胜利证明自己，
可邓布利多的存在让他又不得不有所顾忌。”
斯内普收起桌上的羊皮纸。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邓布利多被赶出学校，魔法部开始接管，
一个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人，
不会再和之前一样谨慎。”
说完，他没有再继续解释，
直接把另一张羊皮纸递给雷古勒斯。
“布莱克。”
“嗯？”
“去参加纳西莎婚礼的时候，
你要带上你那个格兰芬多的哥哥。”
雷古勒斯立刻收敛了神色。
“做什么？”
“婚礼结束后，你们带贝拉特里克斯去古灵阁，
目标是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里的一只金杯，
那是黑魔王的另一个魂器。”
雷古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会愿意配合？”
“我已经告诉过你应该如何‘说服’她？”
斯内普使了个眼色，雷古勒斯立刻领会，
他没有再说什么。
莉莉一怔，也没有追问。
“再准备一个门钥匙，拿到金杯后，
立刻回到学校，不要在路上停留，
也不要让你哥哥临时起什么愚蠢的念头。”
“我会看着他。”
“你最好看住他。”
斯内普语气冷淡，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总在最不该做决定的时候，
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等贝拉特里克斯把消息传出去，
黑魔王很快就会知道有人动过他的魂器，
他会亲自追过来。”
莉莉终于忍不住问：
“你确定他一定会来？”
“他会。”
斯内普说道，
“因为他无法忍受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把最后一张羊皮纸收起来。
“再说邓布利多已经被赶出了霍格沃茨。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
雷古勒斯把羊皮纸收好。
“明白。”
他想了一下，又问，
“可是，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如果有意外情况，立刻告诉我。”
雷古勒斯想了想。
“我有一对双面镜，可以用它保持联系。”
“好。”
斯内普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还有后天的比赛，你必须赢下。”
“又是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
“不，只有你赢下你哥哥，
他才能听见你说话。
毕竟他是个格兰芬多，
永远都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正确的。
如果你们就这么去了古灵阁，
这一点会害死你们。”
听到斯内普又在发表他对格兰芬多的偏见，
莉莉忽然有些生气，她想反驳，
但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
斯内普的计划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邓布利多下台只是第一步，
卢修斯、魔法部、黑魔王，
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走，
最后却又一起把事情推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莉莉忽然有些不安，
她明明很不喜欢这种做法，
阴险，甚至有些可怕。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刚才的每一步，
所有事情似乎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
一步一步发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惊讶，
还是……有一点佩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想将它赶出去，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让它完全消失。
莉莉有些气恼，
不知道是在生斯内普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于是她决定把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
“你还说你不会读人心？”
斯内普似乎有些意外她还会这么问。
“怎么又提这个？”
“因为……因为你这么做太……太……”
“太高效了。”斯内普替她补充。
“是太可怕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平时一直用这种方法对付我们？”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
莉莉松了口气。
“那就好。”
“虽然我确实能猜到你们最想听到什么。”
莉莉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
“你们希望别人怎么回答你们，
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我通常都知道，
但我一般会挑那些你们不爱听的话说。”
莉莉：“……”
她觉得事情似乎又开始不对劲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真正需要的，
恰恰是那些你们最不想听到的。”
莉莉眯起眼盯着他。
“所以平时你都是故意那么说的？”
“没错。”
“那你也太……”
莉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讨厌了？”
“没错！”
莉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给你我解释一下。”
“举个例子，”
斯内普想了想，
“比如以后有一个学生，
在开学之前就把这一学期所有课本都背了一遍，
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莉莉想都没想。
“当然是想把这门课学好。”
“错！”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她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已经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莉莉愣住。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真正想学好一门课的人，
不会把整本书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
她会想弄清楚这些知识从哪儿来的，
哪些内容是真正重要的，
然后再去理解它们为什么会这样。”
“可她把它们都背下来，
这至少证明她很努力啊。”
“努力和方法正确是两回事，
而且她还选择了最省事的方式。”
莉莉有些难以置信。
“你管把整本书背下来叫最省事？”
“当然。”
斯内普解释道，
“只需要记住，不需要理解和思考，
更不需要自己得出结论。
回答问题的的时候，
把记住的内容照搬出来就行了。”
他顿了顿。
“这不是投机取巧是什么？”
莉莉终于被他说得有些生气了。
“你不能把自己的学习方式强加给别人！
再说了，如果你觉得她这么学不对，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她？”
“我要让她自己领悟。”
“然后呢？”
“然后什么？”
“她最后领悟到了吗？”
“没有。”
“……”
莉莉瞪着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当老师。”
“我本来就没打算——”
“莉莉说得没错！”
雷古勒斯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斯内普的目光落过去，雷古勒斯立刻闭嘴，
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这几天的训练，我都差点被他骂死了。”
莉莉一下笑出了声，斯内普看着他们两个。
“很好，既然你还有力气抱怨——”
他站起身，
“继续训练。”
雷古勒斯：“……”
莉莉笑得更厉害了。
“你看，连你的学生都这么说。”
斯内普没有再争辩，
他把桌上的羊皮纸重新整理好。
莉莉又笑一会儿，
她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真正要告诉他的事情。
“对了。”
斯内普抬起头。
“我今天见到拉文克劳塔的幽灵了。”
雷古勒斯也停了下来。
“她告诉我很久以前，
冠冕被她藏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
莉莉说，
“后来汤姆·里德尔来找过她，
她把位置告诉了他。”
斯内普没有插话。
“她不知道伏地魔后来有没有真的拿到冠冕。
但至少，他已经知道了它在哪里。”
莉莉把自己记下的内容一点一点说完，
“所以我们现在至少知道，
冠冕不是凭空消失的，
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而且这个人已经告诉了伏地魔。”
斯内普终于开口：
“阿尔巴尼亚的森林。”
“是，藏在一棵空心树里。”
“很好。”
他拿过桌上的羊皮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莉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字迹。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
眼前这个人似乎早就已经把接下来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她自己……
也开始有些想知道，他究竟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立刻把视线移开。
“那我先回去了。”
“嗯。”
莉莉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了下来。
“西弗勒斯。”
“什么？”
她转过身，努力忍住笑意。
“那个学生如果真的把整本课本都背下来了……”
她顿了一下，
“我想这至少证明她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莉莉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明显。
“我突然有点怀疑……”
“什么？”
“你是不是在嫉妒她？”
“嫉妒什么？”
“她能把整本书都背下来啊。”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我知道。”
莉莉笑着说：
“所以你就是嫉妒她能把整本书都背下来。”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批评他？”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种学习方式没有意义。”
莉莉立刻点头。
“你看，你就是在嫉妒。”
“……”
斯内普闭上了眼。
“格兰芬多。”
莉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
她转身跑出了门，
斯内普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莉莉.伊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