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977年5月1日，夜晚，霍格莫德）

今天一早，莉莉就找到了麦格教授，

将晚上伏地魔可能会进攻学校的消息透露给她。

莉莉没有和她说的太多，

只说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离开学校前的安排。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判断，

莉莉没有解释，

麦格教授也没有追问，

毕竟邓布利多离开学校之前，

似乎就已经带着波特他们，

开始做某些秘密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莉莉也参与其中。

早餐时，麦格便绕过魔法部派来的人，

私下召集了其它三个学院的院长，

将这件事简单告诉了他们，

几位教授很快便默契地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随后，霍格沃兹便以有危险生物靠近城堡的理由，

进行全面封闭。

有流言传出，

说学校里发现了巨怪和八眼蜘蛛活动的踪迹。

学生全部被留在城堡内，不得擅自离开，

所有出入口都被禁止进出，

几个原本是来学校办事的魔法部人员，

也被挡在了校门之外。

弗立维教授开始重新加固城堡的防护魔法，

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开始清点学生，

由级长负责将所有学生送回公共休息室，看管起来，

斯拉格霍恩则直接待在了地牢里，

亲自看管那些需要特别留意的学生。

没有人知道今晚究竟会发生什么，

至少在表面上，一切都只是一次针对异常的临时戒备。

莉莉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

才来到有求必应屋，

和斯内普一起等待雷古勒斯的消息。

斯内普正靠在椅子上看书。

莉莉坐在不远处，手边放着那面双向镜。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时间，

可莉莉很清楚现在几点。

因为今天每过一个小时，

斯内普都会喝一瓶止痛药剂。

莉莉的表情渐渐凝重，

今天她终于有时间可以仔细看看斯内普。

他比前几天又瘦了一些，

校袍穿在身上，肩膀显得有些空。

手腕瘦得厉害，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

莉莉甚至开始觉得，他的黑发衬得那张脸过于苍白。

忽然，斯内普又伸手拿起了一瓶药剂，

莉莉皱起眉，桌上已经摆满了空瓶。

“你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药？”

斯内普没有解释，只是拔开新的瓶塞。

莉莉看着他把药剂喝下去，

动作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喝完以后，他握着瓶子的手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等那股疼痛慢慢压下去。

莉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

过了片刻，斯内普重新拿起双向镜。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我没有。”

“你已经看了很久。”

“因为你今天看起来很不对。”

“嗯，今天变得有些严重了。”

他说得很平静，。

莉莉却忍不住低头看向那些空瓶。

如果从现在开始算——

今晚还不知道要喝多少瓶，

她忽然有些不敢去想，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还能撑多久？”

“足够完成该做的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他看着她。

“可答案还是一样。”

莉莉没有再说话，

她拿过桌上的书，翻了两页，

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翻页声和钟表走动的细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双向镜亮了。

莉莉几乎立刻坐直，

斯内普已经拿起了镜子。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脸出现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身后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加嘈杂。

“斯内普。”

“说。”

“贝拉在霍格莫德挣脱了控制，放了尸骨再现。”

斯内普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眼底的光冷了下来。

“马上回学校，”

他顿了一下，

“我会通知邓布利多去找你们。”

雷古勒斯点头。

“好。”

斯内普正要收起双向镜，

里面忽然传出小天狼星的声音。

“等等，你还活着？”

斯内普抬起眼睛。

“显然。”

小天狼星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斯内普没有等下去，

他直接收起双向镜。

莉莉看了他一眼。

“你不回答他？”

“没有必要。”

斯内普已经转过身，

看向墙边的格兰芬多宝剑，

然后他挥动魔杖。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涌出，

光芒迅速凝聚，

一头银色的牝鹿从中蹦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莉莉安静地看着它，

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惊讶。

她已经知道它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西弗勒斯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摆出来的人。

他很少说自己在乎什么，

也不会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究竟有多在乎，

可他的守护神却从来没有改变。

莉莉忽然觉得，

自己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一只代表她的牝鹿。

而是西弗勒斯身上一个她以前从未真正看懂的部分。

她第一次真正看懂了它，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在他已经在悄悄安排好身后的一切，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不会留下。

而现在，连这只从未改变过的牝鹿，

也要代替他飞向远方。

牝鹿已经轻盈地跃过窗台，

银光渐渐远去。

莉莉一直看着它，

直到最后一点银光彻底消失，

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

她不想再看着它这样离开。

银白色的光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斯内普收回魔杖。

“西弗勒斯。”

莉莉转过头。

“嗯？”

“那就是你的守护神？”

“是。”

“你让它去哪了？”

“通知邓不利多去霍格莫德。”

莉莉愣了一下，

斯内普已经走到了墙边，

他直接拿起格兰芬多宝剑。

“摧毁冠冕。”

莉莉转过头。

“现在？”

“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上。

“我想，黑魔王已经到了。”

莉莉没有再问，

她走到冠冕前，拿起宝剑。

金属的寒意透进掌心，

莉莉凝视着那顶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