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兽人唾骂了句：“他们动了磁极！”

穆洄点按着磁极开关，一会开一会灭，给监狱方带去了让人恼火的阻碍和骚扰。

现场乱成一团，他作为始作俑者豪不愧疚，仰头看向高处。

“嘭——！！”

极具标志性的枪响震天撼地，咬牙切齿要将入侵者置于死地的狱警闷纷纷抬头。

最高点，栏杆边缘。龙华俯视着监狱，冲天鸣枪，额头上隐隐约约的“王”字昭示着他的归来。

“所有人，听我号令！”

——

赵望意不是都一百多岁了，怎么还是个小孩的样子！

说这个孩子是赵望意的儿子他都不会信的。

南悉愣在原地，被不合常理的状况迷惑得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男孩。

兽人热、疫苗、布卡林斯、迈森、营养剂……基因实验！

几个月来所有发现幻灯片似的闪过，最终定位在他在收治所的窗户中目睹的实验现场。

侏儒兔兽人蹙着眉瞳孔闪烁，极力思考着，然后抬眼瞪他：“你对自己进行了基因改造？”

赵望意转了下脖子，扬起嘴角，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外表的表情：“这不是很明显？”

他眼里冒着精光，似乎对南悉的发现很惊喜，又似乎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对自己的科研成果极为傲气：“肉体凡胎的寿命太短了，如何匹配我的才华？我如何才能做出伟岸的事业！”

恶魔一般的话语幽幽荡荡：“灯塔水母是地球上最接近永生的物种，可以从成年体逆转回幼年，如此珍贵的基因，我为什么不能拥有！”

赵望意眯了下眼，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对准南悉的头，狠狠压下：“我只需要小小地动一下手指，就能成为这个地球上最完美的生物。”

赵家人的神经质真是一脉相承。

南悉一把抓住铁杆，猛力一晃：“所有人都会唾弃你，不仅仅只有兽人，人类也会，任何有良知的物种都会！”

“你这是犯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那么做？！那些兽人的命不是命吗？！”

赵望意看向南悉，自下而上的角度让他的眼神并不清晰，从头发的缝隙间，南悉看见了他的嘲弄。

“是吗？”赵望意轻轻一问，他点了点南悉的耳朵，又指了指文还真眉间的红痣，“兽人不过是一群畜生，我不在乎畜生的命。”

说完，他咬着牙嗤笑一声：“要不是该死的联邦，我迟早把你们端上餐桌。”

赵家人的价值观早就扭曲了，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他们一向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

赵望意嘴上说着不在乎兽人，实则对人类也没有多好，阻挡计划的人类也会被杀掉。

他最爱的是自己，是贪欲和利益，是掌控与压迫他人的快感。

南悉撇开头，滔天的怒火积在胸中，越烧越凶，恨不得化作实质烧死赵望意：“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基因改造？”

男孩晃了下脑袋，短小的胳膊背在身后，否认道：“基因改造只是之一，我当然也有别的目的。”

他腕上带着电子手表，他调出投影，一串看不见尽头的数字弹到空气里。

“我不仅要完美的身体，我还要数不清的钱和至高无上的权！”赵望意气得哇哇大叫，两条腿青蛙似的弹起来，“我的手下遍布全联邦！下一届大选，我的傀儡就会取代乌联成为新的兽人总统！”

“只要我站到总统之上的位置，兽人就是我的蝼蚁，我的玩具。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结果你！”

他指着南悉，又往空气里胡乱点了一通：“你你你你你！你们这些该死的兽人，竟然跑出来阻拦我！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这群废物竟然差点威胁到我！”

赵望意暴跳如雷的模样让南悉忍不住后退。

无往不利那么长时间终于摔了个跟头，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大发雷霆，要把和他抢玩具的人打一顿。

暴躁又零碎的话语信息量极低，还都是调查过的东西。

尖利的童声刺激得耳膜发痛，南悉揉着太阳穴，按住跳动的血管，从赵望意的话中剥出最关键的信息：“……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你讨厌兽人？”

赵望意生在联邦成立之前，人类和兽人还是对立状态。作为人类，受到宣传的影响讨厌兽人可以理解。

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沉默不语的文还真看着赵望意，血海深仇让他苍白的脸涨红：“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为什么杀我的家人？！”

赵望意转过头，转动机械卡顿的眼珠，死死盯住文还真那张脸：“你和文仙长得真像。”

他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又嫌恶地捂住鼻子：“想知道？”

“也好，临死前知道真相，也是人生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