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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二四八章 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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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停,又取了一根短针,在伤处外侧半寸处斜刺入皮,做了个围刺的收势。骨膜没事,针下没有异常搏动。她将针尾一拨,确认气血已通。针下的热意顺着尾指传到掌心,细微的,稳稳的。

她将最后一针收回来时,针尖上沾了一点血。她没有急着擦,先看了一眼伤者的面色。苍白但口唇未发绀,呼吸平稳,瞳孔等大。脉象虽弱但节律齐整。她将伤者的手腕放回地面时,动作比来时更缓。

"去拿一碗温水来。"那宫女应了一声,起身时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后跑开。

沈蘅将银针一根一根收回针囊,用布条擦净。擦到第三根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抖。针上还带着伤者的体温,握着的地方已经焐热了。

方才扎针的时候也很稳。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面沾了一小道血迹,指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药粉。那药粉混着血,在皮肤上干成了褐色的细纹。她把布条叠好,放进废料筐,将散落在麻布上的纸包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也放进筐里。

"娘娘。"

身后传来李太医的声音。

沈蘅没有回头。她将最后一根针收入囊中,合上盖子。

"娘娘已经出师了。"

这句话落在东廊下的青砖地上,落在那道斜长的日光里。没有多余的音,没有明显的起伏,就像他说旁人脉象平稳一样平常。

沈蘅没有答话。她听见了,心里没有起什么波澜。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落下来时反而很轻。

她把布条理好,放进废料筐,又将散落的药粉碎末拢到一处,一并收走。

那宫女端着温水回来时,出血已经止住了。沈蘅将布条浸湿拧干,敷在伤者额上。宫女蹲在一旁,看着伤者的脸色,又看了看沈蘅的手,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她站起身。

李太医已走到东廊尽头,背对她,在开方子。他写得很慢,写完搁下笔,等墨干了才将纸折好递给旁边的人。

从廊下到尽头大约是十步。

沈蘅想起他刚才站的位置。在伤者跟前时,他站在两步之内。她接手后,他退到了三步之外。等她下针时,他又退了。到最后,他已经退到廊下日光照不到的暗处。

越退越远。

她将药箱的搭扣扣好,拎起来。箱里还剩下半包没用完的止血散,瓶罐在起身时磕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走过李太医身侧时,他没有抬头,她也没有停步。

西配殿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脉案翻到一半,日光已移到窗框边缘。她将药箱放回墙边,在案前坐下。

那一点药渍还嵌在指甲缝里,褐色的,干透了,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她用拇指搓了一下,没有搓掉。又搓了一下,还是没有掉。

她看了一眼天色。日光偏西,大约是未时末了。殿内的光从刺目的白变成暖黄,砖地上的亮痕一寸一寸往墙上退。

她将针囊的系带拆开,又重新系上。一圈,两圈,打了一个结。

门口的脚步声近了。一个年轻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皇上往长春宫去了。

她没有抬头,继续系带子。一圈,两圈,打结,系紧。

那太监又问了一声,似乎在等回话。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缓。那太监的脚步声便往远了去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日光又退了一寸,已从砖地上完全移走,攀上了西墙的墙面。

她将针囊系紧,站起身,拿起药箱。搭扣上那滴血迹已经发暗,她没有去擦。箱里的银针在起身时轻轻碰了一下针囊,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脚步声响在廊下,往宫门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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