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家乡，泰坦星。”灭霸放下手臂，看着这片荒芜的幻象，“它曾如你们的地球一样繁荣。但生命在无节制地增长，而资源是有限的。我提出了唯一的解法——随机、公平地抹除一半生命。他们称我为疯子。”

一阵红色的风沙穿过幻象，从众人的脸侧刮过。

“然后，它毁灭了。”灭霸的声音沉下来，“为了避免全宇宙走向同样的终局，必须建立新的平衡。这是必要的仁慈。”

“生命不是资源问题。”

星走上一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灭霸的宣讲。

“在我们的宇宙，有太多践行着不同「命途」的存在。”星直面灭霸，灿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退让。“但没有任何一条路规定，人可以被当成维持某个公式的消耗品。人必须被当作目的本身，而不是为了达成所谓的平衡而牺牲的手段。”

灭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他的情报网分析中，地球防御力量的核心是那个穿着金属战衣的托尼·史塔克。他本以为，会是那个男人站出来带领地球力量进行这场关于文明存亡最终对决。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慢慢移动，他看了托尼一眼，又重新看向星。

“宇宙的资源池是有限的。”灭霸看着星，语气像是在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陈述真理，“当消耗超过临界点，未来就注定只有毁灭。在宏大的宇宙天平上，个体生命的存亡，毫无意义。”

星举起右手，一根金属棒球棍瞬间在掌心实体化。

“未来，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固定答案的单选题！”星扬起下巴，握紧了金属握柄。

几乎在星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一声清脆的金属激鸣响起。丹恒上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击云。三月七拉开弓弦，刺骨的寒气在指尖凝聚成一支散发着微光的冰蓝箭矢。星期日没有说话，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平抬，抚摸着手中的书。三个人默契地站在星的背后，坚定地构筑成了一道防线。

灭霸看着眼前这群眼神明亮、毫不退让的异世来客，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手！”

史蒂夫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斯特兰奇双手猛推，数十面金红色的拉格伽多尔之环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展开。托尼与托尔的脉冲炮与雷电同时爆发。

灭霸却不闪不避，橙色的光芒从他的无限手套上无声地扩散开来。

星突然感觉后颈的衣领被人用力扯了一把。

双脚瞬间失去了实地的触感，她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星下意识地低下头，却猛地对上了一双紧闭的眼睛——那是另一个“自己”，正维持着原本站立的姿势，毫无知觉地停留在下方的金属地板上。

她吓了一跳，迅速抬起双手，看到自己的手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半透明状态。

星连忙抬起头，视线扫向四周。

半空中漂浮着两个半透明的星期日。其中一个正伸出手，死死扯着另一个胸前的衣襟。

“老日，搞什么啊？”扯着衣领的那个半透明星期日挑着眉毛，大声嚷嚷。

被扯住领子的那个星期日，头侧的纯白耳羽已经完全绷直。他脸上的那种得体且无害的微笑已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另一边，丹恒站立的地方也出现了重影。

半透明的虚影有着更淡的轮廓，身上穿着一件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交领长袍。星熟悉的那个丹恒握着长枪，他看着眼前这道虚影，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他的目光化作了某种复杂的沉静。

“是你啊。”丹恒轻声开口。

星的视线继续向旁边移动，随后定住了。

一个深色的身影，正从后方半抱着三月七。那人拥有一头比三月七更长的粉色长发，柔软的发梢垂落在肩侧，却透着与这份色彩截然相反的冰冷。眼眸里没有任何光亮反射，透着一种沉于水底的死寂。

她抱住三月七的肩膀，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原来如此。”

星的嘴巴张成了“O”型。灿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那是在翁法罗斯的出现过的长夜月。

灭霸的身躯停滞了一瞬。他看着半空中漂浮的这些形态各异的实体，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两个灵魂？”灭霸沉闷的声音在主控室内响起，带着明显的意外，“……而且，全都是两个灵魂？”

长夜月抬起眼帘。

“在我们的宇宙，人没有‘灵魂’这个概念。”长夜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耳畔，“最贴近你们所谓灵魂的实质，是我们那个将过往称作‘记忆’的自我。正因如此，我出现了。”

长夜月停顿了一下，收拢了环在三月七肩膀上的手臂。她微微偏过头，“我能从三月这里知道你的问题，你似乎对宇宙的答案感到很困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灭霸那张紫色的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你以为你是谁？”

听到长夜月的宣告，站在后方的托尼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作为初步了解过星神与命途体系的人，一种预感在他们心底升起。

没等长夜月继续开口，飘在半透明状态下的星突然来劲了。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这可是无漏净子！”星大声宣告，“「记忆」的种子！星神的储君！是在过去、现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记忆」星神‘浮黎’的存在！”

空气死寂了一秒。

被半抱着的三月七猛地睁开眼睛。粉发少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别说了！”三月七的脚在半空中乱蹬。

长夜月低下头，深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柔和。

“呵呵。”她看着怀里的粉发少女，声音放轻，“我的小三月，不用害羞，这也是属于你的力量。”

三月七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的手指张开一条缝，冲着长夜月大喊。

“啊啊啊啊你也给我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