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决定给这张好看的脸一点面子，女生把到了嘴边的刺人话语咽了回去，换上一种居高临下的科普口吻解释道：“那不过是有钱人编出来的故事罢了。知道资本最喜欢什么吗？最喜欢你这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韭菜。我要是有钱了，也能给你讲出一百个这样的山洞故事。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

彼得张大了嘴巴，卡在原地，一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套逻辑。

星却没顺着她的话绕进去。她盯着对面的女生，耿直地开口：“你刚才自己说的也是想成为‘托尼·史塔克’，而不是‘钢铁侠’。这不就说明，他这个人的价值，比‘钢铁侠’这个名头的价值更高吗？”

黑人女生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

但星显然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人。她用那双过分坦然的金色眼睛看着对方，慢吞吞地补上了下半句：“而且我觉得吧，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资格评价史塔克的。你们觉得呢？”

听到“资格”两个字，黑人女生终于抓到了反驳的依据。她原本发黑的脸色缓和下来，重新挂上傲慢的神情：“我拿了四年的史塔克奖学金，我怎么没有资格？”

“等等，”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睁大，“你是那个莉莉？莉莉·威廉姆斯？”

星顺着他的反应看向对面的女生，立刻把这人和几分钟前彼得在林荫道上念叨的“传闻中史塔克的继承人”对上了号。

“正是我。”莉莉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得，“我在这个实验室里改造的原型机，推进输出和能量转化率两项指标，都已经优于钢铁侠的现役机甲了。”

但这可能堵得住彼得的嘴，却堵不住星的。托尼·史塔克本人站在这里都堵不住星的嘴，更何况一个拿奖学金的学生。

星看着她，语气平淡：“史塔克完成了从0到1的工作，你可能完成了从1到1.1的工作。虽然1.1确实大于1，但这并不能说明你的工作比史塔克更有重量吧。”

莉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彻底哽住。她脸色涨红，藏在背后的手猛地往挎包里掏了一下，似乎想拿什么东西出来；但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警卫，她又有所顾忌地僵在原地，最终没有动手。

然而已经晚了。实验室里的争执声引起了门外巡逻警卫的注意。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卫推开玻璃门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越过星等人，一眼就瞄见了莉莉身后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嘿，你们在干什么呢？”

警卫快步上前，看清莉莉的脸后更是皱紧了眉头：“威廉姆斯？教务处上午刚约谈过你吧！拿了四年经费却一直不办正式入学、不履行学生义务，再这么下去就要禁止你进实验室了——你跟我说过来收拾个人物品，结果往包里塞了什么？！”

莉莉原本就对学校的约谈憋着一肚子火，既不想受这些死板规矩的约束，更舍不得实验室里这套耗费心血的装甲。眼看假装收拾东西、实则偷走战衣的计划败露，她意识到情况不妙，干脆不再遮掩，一把从挎包里拽出偷藏的战衣控制器，拇指重重按下启动键。

角落的工作台上骤然亮起一排刺目的蓝光。数个金属机甲部件同时脱离固定架，带着呼啸的气流声飞掠过半空，“咔哒、咔哒”几声脆响，精准地拼合锁死在莉莉的四肢与躯干上。

“拦住她！”警卫大喊着往前扑去。

就在警卫的指尖即将碰到机甲肩部的瞬间，莉莉靴底的推进器轰然喷出火光。整套战衣带着她拔地而起，直接撞碎高处的通风天窗，朝着教学楼外的半空蹿去。

“糟了！”彼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起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已经扣向掌心——动作做到一半，他猛地僵住。

他现在是穿着卫衣背着书包的彼得·帕克，不是戴着面罩的蜘蛛侠。彼得硬生生缩回手，焦急地环顾四周，紧接着想起了两天前丹恒在邮轮上抬手拢住整艘船的场面，连忙满眼求助地看向身旁的黑发青年。

丹恒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顺势按住了身旁已经摸出球棒、正掂着分量对准天窗跃跃欲试的星。

星停下颠球棒的动作，偏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你这样出手，会伤到史塔克先生的机甲。”丹恒镇静地说。

实验室外隐约传来推进器远去的轰鸣。丹恒停顿了片刻，看着天窗外的天空，用平稳的语调补充道：“来之前，史塔克先生已经把这里的资料发给我了。实验室的所有设备都由校园里的中控系统控制，一旦出了校园连不上内网，她就控制不了那台机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