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孙潜,孙师兄来过一回鸣泉山,但最终并未进入望浮岛。
与他同行的兰曦却作为苍阑山的独苗一人上了望浮岛,想必兰曦上望浮岛的那回,便是花月等人所说凡域皇宫的那回,总之,兰曦留在了望浮岛上,再也没能回到苍阑山。
而这回,为了拯救兰曦,孙潜也算是爆发了一回,一人闯上望浮岛。
但在来到望浮岛后这么久,莫敏都没有见过孙潜一面,还是在宋妙忆的提醒下,莫敏才从犄角旮旯里看到了孙潜。
花月等人是在饭馆外面摆放的桌子用饭的,孙潜则坐在饭馆里头,一张饭桌前,看着像是在等待上菜,但却丝毫不像其他食客一般谈天说地 ,欢声笑语。
他左顾右盼,往另一个方向望去,莫敏沿着他目视的方位看去,那里有个穿着简朴的布衣女子,她用一块藕荷色的布将长发盘起,腰间还系着围裙,正与一位刚来的食客说着话。
“来一斤相思鱼!再来壶忘忧酒!”
“好勒,客官。”
布衣女子抹了抹桌子,为食客满上茶水,“您稍等片刻。”
说着,布衣女子便要往厨房走去,厨房在饭馆靠西处,除了从饭馆外的西侧后门进入外,必得经过孙潜所在的那张桌子,可这布衣女子往西走了两步,便要往饭馆门口走去——她想从外进入厨房。
她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孙潜便从桌边起身,匆忙来到她身侧,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那布衣女子惊了一跳,连忙朝莫敏奔去,她一把抓住莫敏的手,求道:“姑娘,你们都是从外面来的,求求你,帮帮我!”
“发生何事了?”莫敏不解。
布衣女子哭道:“今天一整天,这个怪人都在饭馆里坐着,也不吃饭,一直拦着我问些古怪的问题,小女子开个馆子不容易,这一天下来如何做生意!?”
孙潜朝此处快步走来,那布衣女子连忙躲在了莫敏的身后。
莫敏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景,她虽与孙潜不大相熟,但据任长恭所说,他是个清心寡欲的师兄,并非会是当街调/戏良家少妇的人。
“孙师兄,你——”莫敏正打算拦住孙潜,谁知孙潜一开口便喊道:“兰曦!”
她愣住了,孙潜浑身发颤,“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往复镇?为什么会在这个小饭馆当什么老板?你不是苍阑山的兰曦吗?”
身后的女子还在发着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兰曦,我叫阿冉,我只是个跟夫君开饭馆的平民女子!跟苍阑山没关系!”
孙潜还要往前走去,贺天青已经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拦在了莫敏三尺之外。
“你们做什么?为何要拦着我跟兰曦说话?”孙潜瞪着贺天青。
“孙师兄,你先等等——”莫敏看向神色复杂的宋妙忆,“妙忆,我从未见过兰曦师姐,你说,这女子当真是兰曦师姐么?”
宋妙忆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姑,这饭馆老板的确与兰曦师姑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怯弱,与兰曦师姑完全不同,而且,她也完全不知晓苍阑山的事,咬定自己是在往复镇长大的镇民。”
“依我看,这俩人可能就是长得像了点!”宋鹊正义感爆棚,指着孙潜的鼻子骂道,“你好好看清楚,她不是兰曦,她叫阿冉,只是这望浮岛设计出来的幻象!”
孙潜浑身一震,满脸呆滞地往后倒去,幸而贺天青的手仍然攥着他的衣领,将他稳在了原地。
阿冉疑惑地问道:“什么幻象?”
“没什么。”莫敏拍了拍阿冉的肩膀,“你进去忙吧,这个怪人,我们会帮你处理。”
布衣女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看到孙潜并未跟随后,这才快步进入饭馆,钻进了厨房。
“走吧,孙师兄,咱们还得想办法走出这往复镇。”
莫敏话音未落,孙潜便甩开贺天青的手,“我不走,我来望浮岛本就是为了兰曦,什么灵草丹药,我一概不关心!”
宋鹊皱起眉,“可要是破不了案,抓不住真凶,咱们都得死!”
“那又如何?”孙潜目光冰冷,“若兰曦不在,我死便死了。”
“你……”宋鹊说不通,便看向了莫敏。
莫敏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淡淡道:“若抓不到真凶,那么三天后,往复镇便会被人屠尽,包括这个与兰曦长得一模一样的阿冉也会死,你确定要什么都不做,只是守在这里?”
孙潜蓦地抬起了头,而后又低下头,默默地攥紧了右手。
“我们先走了,孙师兄,你自己好生想想。”
莫敏只留下一句话,便带着众人离去,离去前,宋鹊还握紧了拳头,佯作凶狠地对孙潜道:“你若是再行骚扰之举,小爷我只好除暴安良了!”
“狗蛋!”
“来了,主人!”
莫敏等人走后,孙潜回头看了小饭馆一眼,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镇中河提边上,坐在河边望着潺潺河流,春夜寒凉,两根柳枝轻柔地拂过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