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这才发现，已经是19号凌晨了。

她切回微信，在对话框里输入“生日快乐”，黎华的消息先她一步跳了出来：睡了没？

方若绮屏住呼吸，手指发颤地回：还没。

黎华：明天还是在剧组吗？

方若绮犹豫了下，回他：嗯，这周就要杀青了，在赶进度。

点击发送完毕，又突然有些说不上的懊悔。

黎华：嗯，那你好好工作。很晚了，早点睡吧。

方若绮闭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黎华发来了一个巴库安抚库洛米的动态表情包。

方若绮好气又好笑，刚想对他说“生日快乐”，顺便撒个娇，对面十分不解风情地来了一句：我也睡了，晚安。

库洛米卷着紫色的小棉被一翻身，方若绮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去死吧！

她恶毒地想，想完后，又赶紧张口“呸呸呸！”

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第二天，黎华仍旧杳无音讯，仿若人间蒸发。

方若绮主演的这部电影是一部年代剧。故事始于80年代中后期，从江南古镇走出的漂亮女孩沈婷考入首都舞蹈学院，个人命运与时代际遇交织，造就了她平凡又不平凡的前半生。

沈婷的母亲也是一个大美人，年轻时被名导选中，差一点就有幸担任电影女主角，最后因为出身问题，不了了之，只能在镇上的纺织厂里做一名女工，嫁给了同是工人的沈父，但她从来没有放弃对女儿的培养。

沈婷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从小在舞蹈方面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同样的，也遗传到了母亲的心高气傲。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今天有一场戏，讲沈婷得知，她代表学校参加首都高校文艺汇演，原本属于她的舞蹈首席名额，被同班的关系户顶替了。她没有跑到校领导办公室大吵大闹，而是平静又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前几天王瑞恩提点她可以“邪修”，方若绮是有灵气的，且善于自省。虽然当时被骂得很没面子，回家一想，可不是嘛，横竖都算为情所困，不用白不用。

她演得心如死水，波澜不兴。演完，王瑞恩在监视器后眼神发亮，大喊一声：“完美！”

真是谢谢黎华。

方若绮连分手后要唱的歌都在脑子里构思好了，歌名就叫《离开爱情》。

怪不得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现在录制发行的话，冲今年的金曲奖还来不来得及？

不晓得是不是临近杀青的关系，今天的王瑞恩格外严苛。方若绮第N次怀疑，他其实是处女座。

拍到晚上十点多，王瑞恩终于说收工了，所有人长舒一口气。方若绮换完衣服出来，王瑞恩和摄像老师还在监视器前看回放。见到方若绮，王瑞恩说：“若绮，麻烦去我休息室，把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拿过来。”

“好的。”

方若绮走到王瑞恩专属休息室，推门进去，摁下墙上的开关，灯光骤亮。

靠墙的沙发上，一个长腿微蜷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方若绮整个人僵在原地，语带颤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华从沙发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盯着方若绮看了好一会儿，咕哝道：“这个王瑞恩，故意的吧，拍到那么晚，几点了？”

方若绮看着他头上翘起的一簇呆毛，重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华好像终于醒了，抹了把脸，站起来，看着方若绮说：“我来找我女朋友给我过生日。”

方若绮鼻梁骨发酸，眼泪夺眶而出，“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黎华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方若绮挣扎了两下，抓着他的衬衣小声抽泣。

“对不起，对不起。”黎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方若绮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忽悠过去的。”

黎华嘴唇轻贴她的发鬓，轻声说：“那就很多个‘对不起’好不好？”

方若绮抱着他又哭了会儿，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理我？”

黎华无语，刚想反驳哪有不理你，话到嘴边，很聪明地变成：“你不是说这两天进度很赶，我怕耽误你休息，所以就让你早点睡。”

方若绮抬头，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你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