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不是?那个挺像的!”
孙稔拿糖莲子堵他的嘴:“你见都没见过,瞎指什么?看好你的小狐狸。”
可是没有,张望了半天,那张脸就像一滴水投入大海一样渺无踪迹了。
孙尚香滚烫的双颊也被冷冽的晚风吹降温,同样熄灭的是她的热情。
“我们这样子真傻。”她看着孙稔,说着便从狮子墩上跳下来。孙稔看出她的沮丧,还不断地劝慰道:“或许我们再逛一逛,在哪个摊位前就能碰见他了呢?”
没有,全然没有,火烛、彩绸、刀光、剑影下,都没有他的身影。
可那不是一个梦里的魂灵,因为大家都看见了的。
孙尚香的魂似乎也被他牵走了一缕,在晚上睡觉前,她向孙稔伸出手,邀请她同床共枕。
夜静静的,支慎今天玩累了,没有闹腾。深秋了,也早就没有知了和蚂蚱的叫声,只有人们的呼吸,疲累而温和。
孙尚香翻来覆去,睁着大眼睛数床帘上绣有多少朵荷花。
孙稔在一旁闭着眼假寐,说道:“郡主还在想傍晚那人吗?”
孙尚香迟疑地点头。
“只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就让您印象这么深,看来长相气度一定不凡。”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俊朗的人···我兄长、还有公瑾兄固然以姿貌出名,可他与他们都不同,他更加内敛柔和,眼睛似乎是圆的···至少并不锐利,看人的目光像含着水,又好像心事重重的。还有挺拔的鼻子,笑起来的酒窝,那两道眉毛简直像是画上去的,那么浓,那么潇洒。”
她害了相思病似的,捂住胸口。
“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长相吸引,不,他不光有长相,还有一身武艺,未必就逊色于兄长麾下的将领。可···他一身平民打扮,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被我兄长收用呢?”
孙稔猜想:“他或许只是练武聊以自乐,只想过平淡的日子,并不想征战立功。”
孙尚香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她想的是:“他的衣服料子不好,想必不是出身世家,也是因为如此,才没有获得官职的渠道,一身武艺只能在底层埋没。”
“郡主,他那样的武艺,不会一直被掩盖的,现在是个什么时代,群雄并起,勇武者胜,他哪怕现在不得志,不久后也一定会出头的。”
孙尚香稍微放宽了心,翻了个身,仰头思考道:“我如果能找到他,就将他引荐给兄长,让他成为兄长手下的一员大将,建功立业,做我江东的功臣。这是每个男儿的志向!”
孙稔追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帮了他这个大忙,是他的贵人,不想让他报答点什么?”
“报答?”孙尚香意识到她的言外之意,脸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为兄长引荐人才,是我应该做的事,不求报答。”
孙稔从未见过她脸皮如此薄的样子,分外有趣:“是吗?他这样风姿的人,不应该一个人来逛集市,我想,他一定已有了婚配,突然消失不见,就是去找他的妻房去了。”
孙稔只想逗她一下,却没想到孙尚香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竟有了些愁思:“对啊,我还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世。”
她指尖绕着头发,幽幽说:“京口那么大,我还能找到他吗?万一,他不是本地的,岂不是更糟糕?我没有听出他是哪里的口音,呃,好像不是南方的?”
孙稔翻了一个身,手肘支起身子,看着孙尚香笑道:“郡主不常在外面走动,哪里找的到人?这样,你先告诉我一件事,给我个准信:你喜欢他吗?”
孙尚香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犹犹豫豫地:“这么突然···”
“告诉我,喜欢不喜欢?”
孙尚香避开她火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若能和他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这是终身大事!”
“国太她老人家为你张罗终身大事,到现在还没张罗出个结果呢,你难不成真要等终生?万一她选的人不合你心意怎么办?上天都把这么个良人送到你面前了,怎么能白白错过?”
她再次强调:“这是天意!”
孙尚香不说话,算她默许了。
“好!”孙稔一拍手掌,“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找到他!”
孙尚香一下子坐起身来:“你说真的?”
“不敢骗你。”孙稔做了个鬼脸,“我挨家挨户地找,就是从地缝里也把人给你揪出来,等我把他的底细身家查清楚了,若是合格,就把他带到你面前来,如何?”
孙尚香打量着她自信满满的表情,感叹道:“你倒真是够热心的。”
“因为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啊。”
孙尚香一把抱住她,孙稔一惊,然后伸出手挠她的腰,两人在被窝里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