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闷的一声,橘子落地。
“咚”——拐杖捶在它旁边。
“你说什么?”吴国太杵着拐杖站起来,脚步不稳,震惊的目光依次落在乔国老、赵云、孙稔身上。
赵云不卑不亢地答道:“末将不敢欺骗太夫人,孙将军欲与我主结为姻亲之事,在荆州各郡已经传遍,妇孺皆知。若非孙将军真情实意,派出吕大人作为媒人,我主也不会渡江而来。”
他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孙将军亲笔写就的婚书,太夫人请过目。”
吴国太看过了婚书——的确是孙权字迹,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你主刘皇叔,现在何处啊?”
“正在馆驿,等候孙将军接见。只是···自我一行人来到江东,似是并没有见到东吴的诚意。我主昨日来到馆驿歇息,已经一天了,孙将军并未派任何人前来探问;两家结秦晋之好,却不见京口百姓有欢迎佳婿的举动。馆驿外看守森严,刘皇叔内心忧虑,不解孙将军是何用意?”
“不光是刘皇叔,连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呢!”吴国太语气中已然带有怒气。
乔国老做和事老:“或许孙将军近来事务繁多,忘了这事?倒也不应该晾着远客,是我们待客不周了。不过,我们也实在不知道刘皇叔要来结亲的消息啊。”
赵云问:“这样吗?我以为这该是人尽皆知的事。”
人尽皆知?你面前这一屋子最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
吴国太用指节刮着眉骨,缓解头疼,问:“赵将军,你是说荆州百姓,都知道结亲的事了?”
“正是如此。我主得知孙将军有美意,立即将此事通告各郡以示重视,各郡豪族世家都有厚礼相送,表示祝贺。”
乔国老说:“我看了其中一部分礼物,还真不错呢!”
言外之意:他也已经收了赵云的礼物了。
吴国太有气无力:“好,我知道了。赵将军,你先下去休息吧。”
赵云告辞前,又强调道:“目前婚期尚未订下,望国太早日主持此事,莫要辜负我主一片诚心。”
他走了。堂内一片寂静。
“仲谋呢?我要见仲谋,把他给我叫过来!”吴国太下令,几个侍女匆匆跑下堂去。
孙稔坐不住了。
在乔国老府前,得知眼前男子是赵云的孙尚香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嘴唇哆嗦着,头也不回地朝郡主府冲去,游龙和另一个侍女紧紧地跟上她,怕她受刺激后做出什么傻事。
孙稔一开始也跟着,但想想不能这样:她得做些什么,不然故事的走向与原先不会有一点变化。
她掉头朝乔国老的马车跑去。卯足劲儿拦住了车,大声请求道:
“乔公,让我上车,我也要见太夫人!”
“太夫人!”孙稔站出来,“奴婢斗胆问您的意思,是想把郡主嫁给刘皇叔吗?”
“我有一点时间考虑这件事吗?没人找我商量,只有人来通知我!”吴国太气得脸煞白。乔国老看出事情不对,这好像不是一件单纯的喜事,一下子也如坐针毡,不停地喝茶缓解尴尬。
孙稔抬起头,恳切地请求道:“若是太夫人不满意这门婚事,就请阻止它吧!”
“我当然是不满意,可百姓们都知道了,现在退婚,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请太夫人冷静想想,是名声重要,还是女儿的幸福重要?难道为了舆论,就要牺牲女儿半生的幸福婚姻吗?再请您想想,在您的庇佑下,若是郡主想嫁谁,那人难道敢因为这子虚乌有的名声而说不同意吗?”
孙稔据理力争,句句动情,吴国太听了她的话,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
她毕竟是一个母亲,不是一个政治家。
孙权急匆匆地来了,很茫然地看着母亲还有乔国老。
“把给小妹许的婚事退了,再把刘备送回公安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没有答应的婚事,怎么能作数!”
孙权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