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手链，试图传音，但没有灵力果然驱策不了法器。

再抬头一看，亦覆舟已经自顾自走出去了一段路。她赶紧追了上去，“去哪儿？”

“阵眼。”亦覆舟手里并没有拿着地图，想来对地形已经烂熟于心。

陆不系忽然灵机一动，“这么走多慢啊，不然让逾喧驮着我们飞过去吧？没准还可以找到那两个人，一道汇合呢。”

“我不想摔死。”亦覆舟断然拒绝。

陆不系哼了一声，直接转身搂住枭神的脖子，“你会把我摔死吗？”

“不知道啊，我从来没载过人。”逾喧诚实道。

魔女既然来了兴致，那这件事就非做不可。陆不系过去飞天凌空都是常事，但还从来没骑鸟而飞过。她抓着枭神的羽毛想要跳到它的背上去，无奈没有灵力襄助，怎么蹦都没有三尺高。

“你蹲下来点。”陆不系抚平被她揪乱的羽毛，好声好气道。

逾喧显然也跃跃欲试，但还是最后警告道：“你要是真的摔死了，我可不会负责。”

“死不了啦，再说也没人让你负责。”陆不系信口搪塞，总算在一阵鸡飞狗跳后爬到了巨鸟的背上。

她的“本体”是一团魔息，哪怕这具□□摔成一滩烂泥，也能再重塑。况且就算真死了，也没人来追究这个责任——世上想要她死的人倒是不少，但不见得会有人给她的死讨个说法。

“驾！”陆不系兴奋地一拍鸟脖子。

枭神猛然振翅而起。陆不系原本是跪坐在鸟背上，不料遭受如此剧烈的颠簸。她急忙揪住羽毛，试图平衡姿态，但还是身不由己地滑落下去，砰的一下掉在了亦覆舟面前。

透过飞扬的尘土，陆不系清晰地看懂了亦覆舟的心声：还好没砸在我头上。

这么想着，幸免于难的亦覆舟默默绕过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魔女，正要继续往前走，陆不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兮兮道：“别走别走，我腿摔断了！”

这一回陆不系又看穿了亦覆舟充满厌烦的心声：怎么没把这个女人直接摔死呢。

但表面上，这位代城主还是姑且通情达理地握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陆不系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我走不了路了，你背着我走吧！”

“不行。”亦覆舟想也不想地回绝。让她这么黏着自己，已经是他出于对魔女身份的顾虑而能忍耐的极限了。“你让逾喧背着你。”

“可是我就是从她背上摔下来的！”

“我也背不动你。”

“呃……”陆不系打量一眼这个男人竹竿似的瘦削身材，感觉不无道理，“那好吧，你扶着我走也行。”

亦覆舟的脸色黑得快要滴水，默不作声地拖着她往前走。陆不系毫不介意他的态度，眉开眼笑地拄着他慢吞吞地一瘸一拐。

她一条腿的骨头应该断了。平常这点小伤她自己很快就能愈合，但现在动用不了魔息，她也只是个受伤的普通少女。好在她对疼痛基本已经习惯了，就是断腿走起路来的确不太方便。

空中游曳出两三点银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几人头顶。陆不系好奇地伸出手试图触碰，可惜身高不够，还险些把亦覆舟扯得一个趔趄，“这里为什么会有鱼？”

亦覆舟显然不愿跟她多话。倒是逾喧仰头一口吞进了一条小鱼，大大咧咧道：“这里是龙宫，有鱼也很正常吧。”

亦覆舟转头瞥了枭神一眼，“逾喧，你现在飞去找城主和那个术师，把他们带过来。”

“为什么？不是在阵眼集合么？”逾喧呆呆地问。

“因为需要对魔女负责的人不是我！”亦覆舟咬牙切齿道。

枭神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回答，偏了偏脑袋，听话地再度腾飞起来。但刚飞到空中，它低头望着某个地方，忽然不动了，然后敛翼又落了回来。

“怎么了？”亦覆舟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了。

“你们前面有一条大蛇。”逾喧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没有表述完整，又补充道，“很大。”

话音未落，尖锐的鳞片摩擦声和嘶嘶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个巨大的蛇头从前方的拐角处探了出来，红色的蛇信子朝两人一鸟吞吐不定。

“嗯，龙宫里有蛇也很正常啊……”陆不系盯着巨蛇幽幽感叹。

亦覆舟的脸色顿时由黑转白——枭神会飞，魔女失去了□□也不会死，但他要是这时候被蛇咬死，那就是真死透了。

他立刻转身想跑，但魔女还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放。陆不系倒不是存心要拉着他一起去死，只是无奈断了条腿实在跑不动。

“慢点慢点！”陆不系大呼小叫。

亦覆舟忍无可忍，一个错身直接把这个烦人的魔女背了起来，一边飞奔一边命令：“逾喧，你去拦住那条蛇！”

“啊？可是我也不想跟它打架……”枭神有点不情不愿，“要不我还是去找陆渊止他们吧？”

亦覆舟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地高声道：

“我跟魔女要是被蛇吃了，你也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