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又不可置信地来回检查了好几遍自己是否输错号码,但是通讯人“陆宁渊”三个字规规整整地躺在屏幕中,让江眠感觉越来越冷。他又上了微信,去给陆宁渊发消息,看他是否还在。消息发出以后,许久没有人回复,江眠怔怔地捧着手机,良久,他给柳秦穆发了消息,让柳秦穆给陆宁渊发消息。几秒钟后,柳秦穆也不可置信地回来告诉江眠,陆宁渊把他给拉黑了。
江眠彻底心灰意冷了。柳秦穆再傻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安慰了一下江眠,说自己最近可能惹到了陆宁渊了,让顾野给他发几条消息看看。江眠觉得已经没用了,但是在柳秦穆离线的那几秒,他还是略有希望地盯着手机,直到柳秦穆和他说,顾野也被拉黑了。
柳秦穆没再和江眠发消息,江眠也没主动找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宁渊的微信头像发呆——纯黑一片。
约莫过了十分钟以后,柳秦穆回来找江眠了。他告诉江眠,他让全班同学都给陆宁渊发了消息,无一例外,全部被拉黑。江眠没有回复他,柳秦穆有些慌,咋咋呼呼地问江眠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玩。江眠本想拒绝,但是来来回回在打字框里编辑了好几次消息,最终还是和柳秦穆说三天以后。
柳秦穆还在轰炸江眠,安慰他,江眠有些心烦,按了免打扰。过了一会儿,柳秦穆好似发觉了自己被屏蔽了,又转而用顾野的号发消息。江眠心烦意乱地把手机关机了。
许是因为上午仍然热恋,江眠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漫步目的走了一会儿,最后走到了客房门口。按下门把手,打不开,好像上了锁,在那一瞬间江眠以为陆宁渊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但是耳朵贴着门缝,听不到丁点声音。
又渡步一会儿,江眠走进了主卧,也就是平时他和陆宁渊睡觉的房间。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虽然天好似还亮着,但是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已经漆黑一片。江眠走过去开了灯。
房间里空荡了许多,床单不再是乱糟糟的,被叠的很整齐,红糖色的小兔子玩偶乖巧地坐在床头望着江眠,是糖栗子。江眠走过去拉开衣柜门,陆宁渊的衣服已经全部没有了,只是在衣柜最底层放着几件已经不能再穿的旧衣服。书桌上只剩下了一盏灯,还有一个大盒子。盒子像是个礼物盒,打了个不太工整的蝴蝶结。
江眠过去打开了盒子。
一沓现金,七张银行卡,还有几套房产证。最底下,有一张白纸,是陆宁渊给他写的信。
银行卡上放了一张纸片,说密码都是江眠的生日,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的卡。江眠看着那张纸条,最后揉皱了又塞回盒子里。
江眠只把那些钱、卡、证拿了出来。他没有看陆宁渊给他写的信,甚至没有拿出来,就盖上了盒盖子,把盒子放到了书桌底下一个最不明显的角落。
江眠承认自己是很拜金的,也是很贪心的,他渴求富裕的生活,但同时也希望身边还有陆宁渊。但是现在陆宁渊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沓钱,像是把他当成了个玩具一样,玩腻了就丢了,再扔点钱作为赔偿。
至少陆宁渊还给他了钱。江眠安慰自己。平时自己不是最喜欢钱吗,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而愁眉苦脸。他本来就不应该有朋友,更别说恋人,在上高中前,江眠所有的一切行为全部都是为了钱,而且自从和陆宁渊谈恋爱以后,陆宁渊总是霉运不断,甚至连母亲都离世了,江眠觉得陆宁渊不和他计较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就是应该拿着这笔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的钱去给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
江眠也确实这么干了。他不傻,不论多么的难过,多么的想念,钱送到手边了,他不会真就那么放任在一边不管。他开始让自己变得忙起来,不停地画画,但是画的都是油画,因为没有人物,所以他不会想起那些回忆。这样的生活节奏他很快就适应了,只是在闲暇之余偶尔还会往阳台看看,看看陆宁渊是不是在那。
柳秦穆忙着大学的事情,本来说要和江眠逛一逛的事情也被挤掉了。他在京城上大学,和顾野一起,里南城倒是不算不远,但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着实令人烦躁,江眠也理解他,没有强求柳秦穆陪他。
江眠定下了什么时候去京城。飞走的前一天,江眠打算去那个墓园看一看。
江眠去买了花。是之前的那个小巷子,城中村,好像马上要拆迁了,那里的楼到处被贴了封条。江眠转悠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卖花的三轮车,一打听才知道,像没有固定下来的店铺早就跑了,这里没人,赚不了钱。
江眠谢过了老板,在街尾的一家小店里买了两束花。一束是红玫瑰,一束是白玫瑰。
这里卖的花没有三轮车卖的新鲜,有点蔫蔫的。江眠买完了花,打车去了墓园。
他先去了陆惜的墓前,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束白玫瑰放在了照片的前面。照片上的女人正朝着他笑,江眠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起身。
母亲墓碑上的花朵依旧开得热烈,江眠把红玫瑰放在墓前,反倒让那娇嫩的玫瑰失了色。江眠跪在墓前,沉默了良久。他本来有许多话要说的,但是到了地又张不开嘴了,最终只是在里开时轻轻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江眠起得很早。他收拾好了行李——搬家公司来过后搬了不少东西走,现在江眠只剩下个行李箱要拿。
一些日用品都已经被搬走,陆宁渊在房产证的最后写到每一个家都已经装修好,即可入住,所以他没有把那些家具拿走。
厨房里,锅碗瓢盆被擦的干净的发亮,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已经断了电。房间里整理的很干净,衣柜空了,床单被罩被洗过,还在散发洗衣粉的味道,床头的糖栗子玩偶被江眠拿走。盒子还放在书桌下,江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把里面的信拿了出来,盒子里就空荡荡的了。客房的门还是锁着。江眠要离开后,这个家变得更加冷清,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