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在盯着那个苏时安?”宋秋雨昨天问他。
“工作需要。”沈既明说。
宋秋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在说:你骗谁呢?
沈既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时安说的那句话——“你住在城北,BEA在城东。槐荫巷在南边。你怎么顺路?”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个人明明很紧张,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忍不住要戳穿他的谎言。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他赶走?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沈既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保护的不是自己。是那棵老槐树。是那些植物。是他的秘密。
他不想让任何人卷进来。但沈既明已经卷进来了。不是任务,是他自己。他想保护那个人。
第十一天,沈既明又去了槐荫巷。这一次他没有停车,只是开车经过。他看到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那本旧笔记本,正在翻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沈既明放慢了车速,但没有停下来。他不想打扰他。
车子驶过巷口的时候,苏时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沈既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目光。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但没有厌恶。沈既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不想再顺路了。他想停下来,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是来调查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但他没有。他只是开车走了。
因为他知道,他还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只是一个任务执行者,一个调查员,一个外人。而苏时安,是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沈既明需要让他相信。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他自己。
第十二天,沈既明没有去槐荫巷。他去了翠屏苑,查灵力异常的源头。检测仪在小区里扫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检测仪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他叫了技术组,挖开了地面。下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共振器。沈既明把它拿起来,用证物袋装好。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人在临市布设这些东西。方远志的人?还是别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苏时安的老槐树也在危险之中。
他拿出手机,给苏时安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BEA的官方渠道,是他自己的手机。他存了苏时安的号码,但从来没有打过。
“翠屏苑发现了微型共振器。你家附近也有。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了。沈既明盯着屏幕,等着回复。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了。
“你是谁?”
沈既明愣了一下。他忘了自我介绍。他打字:“沈既明。”
“你怎么知道我家附近也有?”
“检测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既明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他打字:“因为你需要知道。”
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谢谢。”
沈既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完成任务的那种满足,是另一种——更暖的,更软的。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想起苏时安站在阳光下浇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只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他想再去槐荫巷看看。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