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我们苦寻十八年,终于在晋国的溪月谷发现了一株还魂草!”来人的声音中明显透着喜悦。
钟离雪芮正在打坐,闻言猛的睁开了眼睛,她激动的站起身来,惊喜不已:“我的阿萝有救了!放出消息,就说本座要闭关一个月,任何人不得打扰。”
“属下遵命。”
“十八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去见我的玥儿,我的封儿了。”巨大的喜悦让钟离雪芮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快步回到寝宫,坐回镜子前,拿起梳子认真地梳起了自己的头发。
看着镜中的自己,钟离雪芮甚至有几分恍惚,鬓边的几根白发突然显得异常的刺眼,她伸出手把那几根碍眼的白发拔了个干净。
她要漂漂亮亮的回去见秦延,就如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床榻里侧的墙壁上有一处暗格,钟离雪芮将它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老旧的方匣子。
她含泪抚摸着,就如同对待挚爱一般,珍惜且轻柔。
“夫君,芮儿回去找你了……”
有眼泪落下了,洇湿了斑驳旧痕,就像一块陈年伤疤,虽然已经不痛,可每当看到还是会忆起过往的悲伤。
匣子里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细腻温润,就像秦延当年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时对她说的:“在你面前,再好的东西都会黯然失色。”
那个男人向来嘴笨,竟然也会说情话来哄人开心。
玉镯里侧刻了“爱妻雪芮”四个字,当年因为刻这几个字秦延跑了好几家铺子,皆因这玉镯实在价值连城,若是刻了字就破坏了它的完整和美感,没人愿意接这个活。
最后还是秦延自己歪歪扭扭刻上的。
钟离雪芮拿起玉镯戴到自己的手腕上,只在腰间缠了一把软鞭,同她来时一样,没有带走一样东西。
她所有珍贵的,令她眷恋的都不在这里。
司寇府。
“秦将军,这是沈姑娘让老奴交给您的。”张福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秦玥。
“劳烦公公跑一趟。”秦玥接过信说。
信中说的是沈轻若留在南昭的人已经将大祭司引离了南昭,而那位大祭司此时正在赶往溪月谷的路上。
“溪月谷?为什么是哪里?”秦玥喃喃自语,沈轻若信上寥寥几字,并未说的多详细。
秦玥不再深究,去了她总会知道答案的。
她没等徐怀瑾回来,留下一封书信便只身去了溪月谷。
“驾——”秦玥骑着马出了临川城。
溪月谷在晋国境内,离临川并不算远,顺利的话明日天黑之前便能赶回。
秦玥这样想着,南昭虽然诡计多端,但这个时候秘部的那些人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
南昭一日不灭,晋国人就一日睡不安稳,它远比北狄难缠,已然成为晋国的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溪月谷的位置偏僻荒凉,鲜有人迹。
虽说这次是秦玥使计联合沈轻若的人将母亲骗来了晋国,但南昭的人会不会尾随,母亲会不会有危险,秦玥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几日蛊虫能被催眠的时间越来越短,张子彦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阿萝身边。
短短几日,阿萝便被折磨的丢了半条命。
“张子彦……我死后,将我一把火烧了,骨灰随便找个地方扬了就行……我活了十八年,做了别人十八年的傀儡,当真是没有意思……”
疼痛会让人失去尊严,痛到极致,她甚至会疯狂的撞墙,用一切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弄伤自己,甚至会求张子彦杀了她……
张子彦怕制不住她更怕真伤了她,他只能用宽布条将人捆了放在榻上。
阿萝痛极了会张口咬人,张子彦便任她咬。
张子彦心里清楚,这点痛比起阿萝正在受的,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等你好了,我就带你离开,或南或北,或东或西,都依你。”张子彦向阿萝说着自己对她的承诺,他能感受到颈间的温热湿润,蛰的他生疼。
怀里的人在哭,张子彦红着眼眶,他安抚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阿萝的肩膀,神色一片冰冷。
一个医者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痛不欲生他却无能为力……
张子彦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
“阿萝,不哭……”张子彦哑着声音干涩的说道。
阿萝痛苦的呻吟,颤抖的身体已经将张子彦的精神逼到极致,再这么下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