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知道剧情不代表要去改。而且时间线太早了,组织里还有那个人在。我被她捡到,学她的东西,帮她管实验室。要干的活太多哪有心思去管什么剧情。”
秀沉默了两秒“……那她走了之后呢。”
赤珠霞沉默了很久,久到秀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走了之后,我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确定,组织也一直在冷落和调查我,我就待在组织里继续等。等了一年,你醒了。”
“所以你等了一年,就等一个我。”
叩,叩,叩。
“你们两个聊漫画别聊太晚。小秀明天早上要换回二号体,睡太晚明早起不来小心赤珠霞起床气又犯,到时候又打你。”萩原研二路过门外听到了些只言片语,什么主角团、原著、剧情,只以为两个人还在聊漫画里的情节。
赤珠霞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我尽量打轻点。”
秀愣了一拍“赤珠霞!”
秀闹了一会才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秀忽然开口“所以小阵平还会和千速姐告白吗?”
赤珠霞想了想“不知道,大概会吧。”
“这种事在漫画里叫‘专一’,在现实里叫……”
秀停了一下,一时半会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
“执着。”赤珠霞替她说完了。
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嗯,执着。只是佐藤怎么办?高木还能和佐藤在一起吗?”
“不知道。”
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松田阵平发了一条消息。
百变超人:「小阵平,你明天几点上班?」
回复来得很快。
墨镜:「七点。怎么了?」
百变超人:「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加油。」
墨镜:「当然。」
放下手机后的秀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赤珠霞,你说原著里研二和小阵平的死,我们真的能改变吗?”
赤珠霞没有立刻回答“你担心这个。”
“嗯。”秀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难得流露出低沉的语气“如果剧情被世界意志强行扳正,我们没能改变那个结局……”
秀瘪了瘪嘴,翻了个身,抱着赤珠霞的手臂同时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
“……命啊……赤珠霞。”
“嗯。”
“晚安。”
“晚安。”
秀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绵长,裹着被子的身体蜷成一团。月光照亮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赤珠霞把头侧过来,看着秀那张安静的侧脸。
“命运啊。”
幸好在那个人死后我等到了系统和你。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萩原研二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秀,没有赤珠霞,没有那个在警局门口抱住松田阵平大腿的小鬼。
梦里他还是那个□□处理班的萩原研二队长,他坐在那栋公寓楼里,防爆服已经脱下在抽烟,队友在楼下疏散居民,松田在另一头处理另一个装置。
他记得他已经确认倒计时已经停止了。松田阵平打电话过来,那天的所有的事情重新上演。
倒计时突然跳回了06。
他让所有人快跑。
手机掉在地上。
松田阵平的呼喊。
一瞬间的光,热,浑身的撕裂。
他死的没有太痛苦,当然也没留下些什么,包括他的小队。
他看见楼下被拦住的松田阵平,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保持着通话界面。萩原研二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我在这儿”,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松田站在那,手里攥着手机,一直抬着头看着公寓爆炸的地方但眼神已经没有了焦点。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他躺在安全屋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被子被汗浸透了一部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冷白色的长条。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还在起伏,心脏跳得像是要撞开肋骨自己跑出去。
他慢慢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那种从内部被撕碎的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感受着胸腔里那种完整的、规律的、属于活人的起伏。
梦里那个被炸碎的瞬间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他的肋骨下面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手指有点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被压了很久才松开的那种酸胀感。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指碰到额头的时候,冰凉的汗珠顺着指缝滑下来。他把手放下来,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声音不自觉的发抖“只是因为今天聊到了小阵平所以做梦了。”
他掀开被子出了房门,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去。
厨房在一楼,他走下楼梯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楼梯间的灯。冰箱里还有昨天晚上买的乌龙茶和一些别的饮品,他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然后靠在料理台边,低头看着瓶子里剩下的水。
脑子还在回放那个梦。那种爆炸的冲击感太真实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用另一只手按住那只发抖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已经过去了。”
他正准备回去,忍不住看向旁边秀和赤珠霞的房间,走到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灯光。两个人都已经睡了。
“幸好,遇见了你们。”
他正准备往回走,目光无意间扫向走廊尽头。此刻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个巨大的东西靠在墙边。
萩原研二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慢慢的靠近才看到那个东西形状圆滚滚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它的脑袋歪向一侧,两只绿色的纽扣眼在阴影里泛着微微的反光。
是那只熊。
萩原研二盯着那只熊看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被一只毛绒玩具吓成那样。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只熊……”他扶着墙,深呼吸了两次才把心率压回去“你长这么吓人还躲在这干什么?”
熊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等着明天被秀拖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