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被维奥莱特拉着,穿过层层涌动的身影,走回舞台前那片空隙。西里斯已经在人群里给他们留出一小块位置,见他俩过来,微微侧身让出空档,朝哈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站到他们的中间。
“小叉子,很受欢迎呀!”西里斯冲着哈利眨眼睛,但他的话引起了维奥莱特的不满,她冲着西里斯开始龇牙。
“我有些吃你俩的醋。”音乐声很大,但是哈利却突然说出了心里话,“我觉得你俩的关系都比和我更好。”
哈利几乎没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但可能是这个自由又奔放的地方,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好像敞开心扉不再是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哈利闭上眼睛,大声的说了出来。
乐声再大,也盖不住那句需要被听见的话,西里斯和维奥莱特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确是有默契的,然后一左一右地抱着哈利亲了一口。
“不,哈利。”维奥莱特和西里斯的声音同时在两边响起,“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
鼓点持续震动,风裹着歌声和食物的甜香掠过三人。哈利垂着眼,脸颊上被亲吻的触感还没散去,指尖感受着维奥莱特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心跳得又急又快。他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绷着,像是第一次觉得,这片喧闹的夏日,也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从音乐节回来,维奥莱特得偿所愿的喝到了一口她心心念念许久的苹果酒,西里斯真是一个很好的大人,他才不会约束那么多,喝完之后维奥莱特没有马上发表感言,而是怂恿哈利也试了一口,她那份强烈推荐的模样让哈利放松了警惕,喝下一口后脸都被酸的皱成一团,维奥莱特才哈哈大笑起来,最后那杯酒谁都没喝,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到没人的地方,西里斯带着两个孩子幻影移形回去,正好赶上莱姆斯打算出门,他和西里斯商量妥当在月圆的时候还是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待着,即使是有狼毒药剂,但莱姆斯还是保留了一些警惕性。
维奥莱特不喜欢幻影移形,这种感觉就像被硬生生从一根极窄的橡皮管子里挤压穿过,面色难看的她此刻有些思念那个被扔掉的酸掉牙的苹果酒,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需要一点酸的东西才能让自己不真的吐出来。
“我不想学这个了。”维奥莱特脸色发白的说,“这比门钥匙还让我难受。”
哈利的脸色也不好,他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就感觉刚刚差点窒息了一样。
“你不该同时带两个人幻影移形的。”莱姆斯看着在一旁坏笑的西里斯,无奈的摇头,“万一分体了怎么办?”
“那就赶不上来送你了。”西里斯拥抱着莱姆斯,帮他把行李从台阶上拿下来。
知道他就是找个借口,莱姆斯一如既往的拿他没办法,看着两孩子都生气的看着西里斯,莱姆斯突然冒出了一点坏心眼,他伸出手把两个孩子搂住,然后告诉了他们一个小八卦。
“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们可以观察观察西里斯。”莱姆斯压低声音,保留一点神秘感,“他约了阿米莉娅吃饭,如果有什么进展,我回来后记得和我分享。”
这个八卦很好的缓解了两个人对西里斯的怨气,西里斯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个人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看得他莫名浑身一颤。不知道他们密谋了什么事情,西里斯心底也泛起嘀咕。
莱姆斯离开了,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走的,哈利和维奥莱特分享他坐那个巴士的经历,也不怎么舒服。维奥莱特摇头,觉得巫师的出行方式暂时还没找到她喜欢的,或许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算是最舒服的一个了。
没再关注两个小孩,西里斯打着哈欠,招呼着哈利让他把维奥莱特送回赫敏家,自己先进屋洗漱,哈利和维奥莱特对视一眼,牵起手终于开始享受他俩真正的独处时光。
午夜的汉普斯特德浸在夏夜里,白日晒透的柏油路还残存着淡淡的余温,晚风却已经凉下来,裹着野蔷薇与三叶草清浅的香气,轻轻扫过路边一排高大悬铃木的树冠。树叶被吹得沙沙低响,零星几片被热风烘得发脆的叶片慢悠悠旋落,落在人行道的石板缝里。
街灯隔一段距离才立一盏,暖黄的光晕在路面铺成一块一块模糊的圆,光的边缘朦胧地融进浓稠的深蓝夜色。远处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大多数房子都沉在睡梦之中,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夜鸟低鸣,或是汽车远远驶过街道的低沉嗡鸣,很快又消散在安静里。夏夜的空气潮湿温润,带着伦敦近郊草地特有的泥土气息,抬头能看见云层薄薄散开,几颗暗淡的星子嵌在墨蓝色天幕上,不耀眼,却安安静静悬在树梢上方。
十分钟的路程不长,哈利和维奥莱特十指紧扣,并肩踩在石板人行道上。两人的手掌交握,掌心浸着一层薄薄的热汗,指尖偶尔无意识地互相摩挲。路面在脚下平缓延伸,两侧低矮的英式联排小屋藏在浓密的灌木篱笆之后,篱笆上攀着盛放的野蔷薇,花瓣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浅白,风一吹,细碎甜香就漫过来。
没有音乐节震耳的鼓点,只剩下夏夜独有的松弛。晚风撩起两人的发梢,偶尔拂过裸露的小臂,带走白日残留的燥热。远处山坡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地起伏,汉普斯特德丘陵淡淡的影子横在天际。偶尔有一只夜行的小刺猬,窸窸窣窣钻进路边的灌木丛,转瞬就消失在阴影里。
他们走得很慢,没有赶时间的意思。街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周遭静得足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混着夏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十分钟的短途,仿佛被这温柔的夏夜悄悄拉长。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快到赫敏家的门口,维奥莱特先停住了脚步,她松开哈利的手,从今天背了一天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本子递到哈利面前,耳尖微微发烫。
“这是我出门那段时间写的,本来想着回来就给你。”维奥莱特盯着自己的脚尖,在路灯的帮助下,哈利打开了那本写的满满当当的日记本。
路灯在汉普斯特德的人行道投下一块圆形的暖黄光晕,将两人圈在这片小小的光亮里,外面是浸在深蓝中的夏夜。悬铃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轻响,晚风卷着篱笆蔷薇淡甜的香气,时不时撩动他们的发丝。
读到一半,哈利忽然轻轻合上日记本,动作郑重,双臂环住本子抱在胸前,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就会消散。
他抬眼看向维奥莱特,翡翠色的眼眸浸在路灯的柔光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神色认真又柔软。哈利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犹豫片刻,才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指腹极轻地捋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微微发颤。
“刚刚读你的文字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象,你站在那些风景里的样子。我…… 我不该就这么草草翻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愧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日记本磨旧的封皮。
维奥莱特微微仰头望向他,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抬手覆在他抱着日记本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夏夜温润的温度。“本来还担心,写得太琐碎,你会觉得无聊。”
哈利轻轻摇头,目光牢牢锁着她。“一点都不。每一行,我都愿意慢慢读。”
他缓缓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空隙彻底消失,胸膛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哈利微微低头,慢慢吻了上去。这个吻缠绵而缓慢,浸在夏夜的安静里,没有白日音乐节的躁动,只有少年藏了许久的悸动。唇瓣分开些许时,他的呼吸温热潮湿,拂在她的耳廓,轻声诉说着在她远行那段日子里,日夜翻涌的思念 —— 那些独自等待、反复回想她模样的无数个黄昏与夜晚,那些夜里翻来覆去,惦记她是否平安的时刻。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微微不稳。哈利的视线落在维奥莱特的唇上,再抬起来望向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总在想,要是我能和你一起看这些风景就好了。” 他停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唇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吻后微微的沙哑,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
“我们会有更多明天在一起的对吗?”
“是的,我们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