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茜不小心被那粘液沾上,立刻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向宁立刻发动手镯解除了那粘液的控制,一行人腿都抡得冒了烟,就在那保安即将抓住蒋艺涵的头发之际,李昭下意识地往车上一扑,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周思尔疯狂地拍着车上的关门键,手被拍得又红又肿。
直到房车缓缓行驶,她们才终于松下了那根紧绷着的弦,纷纷瘫坐在原地。
杨茜空洞地看着房车逐渐驶入熟悉的公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间的问题。
“为什么这次任务难度陡升?”
“我们到最后甚至都没找到解决办法。”向宁颓丧地说着很打击士气的话,但这却是她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同时,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她们不想像邵书言那样,去抢夺别人的道具,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早晚会折在这个世界里?
纪舒闻不做声地起身,一把撕去了那所谓的房车守则。
在看到明显比她们队伍水平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的人后,纪舒闻被刺激到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失败,同样也接受不了落后于人。
维护原有秩序的守则就意味着她们势必会被其他人拉下一大截。
周思尔茫然地看着纪舒闻的背影,又看了看向宁,抿着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那张轻飘飘的守则仿佛是过家家般的玩笑。
这也让这里所有的人都重新认清了一个事实: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没有人会遵循以前的道德标准。
在这里,活着才是唯一的守则。
弱肉强食成为了无序世界里的唯一真理,她们不需要考虑什么道德、什么良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规定新世界里的道德和秩序。
胡老师的眼神黯了下来,但也只是将蒋艺涵抱去了沙发上。
回到房车后,蒋艺涵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那如同恶鬼的半张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些日子里,胡老师和向宁一直在强制蒋艺涵吃东西。
现在,她已经清醒,再加上房车的治疗,蒋艺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状态红润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眼里,以前的那股带着执拗的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望的灰暗。
向宁什么也没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大家现在的状态。
当这次的任务把每个人心底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摆放在众人面前,强迫她们去面对。
没人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用虚假的乐观将被绝望侵蚀的人带出来。
她们整辆房车的人,在这次任务后,都病了。
和以往从任务里活着回来的状态全然不同,那个时候,她们至少还有希望,还有目标,就算任务艰难,也会觉得只要大家合力,就可以安全度过。
将自己扔在沙发上,向宁这次没有盖上毛毯。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米白色的墙面,仿佛看见了无数个黑点,藏在那白色的背后,只等有人细细观察,才会一股脑儿地出现。
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该怎么走,她毫无头绪。
此刻,向宁的眼里、心底,都只有一个人。
向阳。
耳边似乎传来了他明朗的呼唤,好像他就在这个房间,欢快地叫着她“姐姐”
她无比希望向阳不要卷进这个世界里来,但又在间隙中祈祷,他一定要来这里,体会和她一样的绝望和痛苦。
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不断撕裂着向宁,她烦躁地将沙发上的所有东西使劲儿地扔到了地上,在心里不断暗示着自己:
他不论在不在这里,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们两个的人生轨迹早就已经确定好,不会有任何交集。
“姐姐!”
脑海里,那股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向宁觉得自己快疯了。
“姐姐,你怎么了?”
“不要再喊了!”向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对着虚无的空白,对着惨白的墙壁,“不要叫我!”
“姐姐,你不开心吗?那我抱抱你,不要难过了!”
“我不需要你!”向宁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拼了命地捶打自己的头。
但属于向阳的幻觉完全不受控地在她耳边喧嚣着,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嘲笑她那见不得人的、晦暗的心思,让她被迫在烈阳下,一点一点地揭露着她的罪证。
“我恨你,向阳。”向宁跪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片死寂的白。
“就算你什么也没做,可我还是恨你。”
“这就是我,坏到骨子里的我。”
那个被邵书言硬塞给她的项链,被向宁死死捏在手心。
“不要来……”
这是她最后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