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立愈发严重的现在,向宁这种看起来柔弱的人,受到的偏见出奇的多。
她下意识地否定另一性别的一切理由和证据,尽数排斥、抵触……可胡老师的观念不同。
她的观点是,掌权者会随意侵蚀原本的文化传统以达到稳固权力的目的,而尽数抵制本质上反而加固了其权力基础和来源。
“所以,诅咒是那条河?而不是申酉口中的,女孩只有做出选择后才能被……”周思尔越说越乱,她记得申酉说过,村里的男人被扔进井里后会重生为性格大变的人。
那这个是不是也有可能是诅咒?
“不。”纪舒闻凝眉否定,语气笃定:“诅咒就是胡老师说的那个,村里男人们的恐惧。”
“他们恐惧的是……月经?”李昭好像有些明白了,但还是处于一个云里雾里的状态。
“差不多吧,恐惧月经就是恐惧自己的失权嘛,生育不由自己控制,本质上就是一种失权。说白了就是权力在手里握久了,任何一方失控,都会让对面跳脚发疯。”
蒋艺涵随口总结,然后美美地躺下准备休息。
她觉得重点应该已经听完了,剩下的就不是需要她操心的事儿了。
那几个还在呢,哪轮得到她动脑?
向宁沉默很久都没说话。
如果按照向宁她们一开始的想法,这个任务应该包含多重诅咒,她们只需要选择一个结局就可以。
但如果按照胡老师的观点,所有可能是诅咒的东西都直指一处,也就是说,这里,其实只有一个诅咒,她们根本没得选。
包括云芳和那六个人,她们三组人需要解决的事情本质上没有不同,她们在一开始就应该合作,共同解决夜井村的问题。
那接下来,是要按照她们原有的想法,还是胡老师的思路,想来纪舒闻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这里有一处说不通的地方。
向宁左思右想,将之前的经历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总觉得结合胡老师的这套观点,在现实中好像多出了些什么。
“不,有一处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向宁终于想到了那一处最异常的地方。
“选择!是选择不对!选择的权力到底出自哪里?是谁赋予这群女孩的选择权?”
按照胡老师的理论,女人在这个村子里应该是失权的才对。
就像南院的这群人一样,毫无生机,只有机械的劳作、被欺辱。
可在她们进入这座南院之前,每个人都有一次选择权……这突兀的权力到底是谁赋予的?如果是圣女,为什么圣女只杀女人?
总不能是村长……但综合一切事实来看,又很像是村长赋予了这群女孩选择权。
没道理啊。
向宁头一次觉得头大,进入任务到现在,她们连任务真正的核心都没摸到。
胡老师在说完那番话后,有些疲倦,整理了一些破布条,蜷缩着躺在蒋艺涵身边。
向宁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刚好到了凌晨12点。
想来,外面已经被血河环绕了吧。
“先休息吧,明天再想。”
思绪受阻,向宁不得不准备休整,让脑子好好放松一下,“对了,明天我们找办法出去,思尔,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叫申酉的人,我觉得,他那里应该还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忍着困意,向宁飞速在脑袋里规划好了明天的日程安排,走到了迟池的尸体旁。
她们还要在这里过夜,肯定不能守着尸体睡觉,万一这尸体半夜突变了怎么办?
开锁对于纪舒闻来说并不困难,看清了向宁的想法后,她一锤敲开了通往地上的门板,和向宁合力将尸体推了出来。
南院安静极了,蝉鸣和蛐蛐声交织共唱,在这聒噪的音律配合下,二人成功将迟池搬到了院子中。
“你要将她扔去哪儿?”
承担了大部分力量的纪舒闻侧头问道。
“扔井里试试,说实话我对井只能复活男人而不能复活女人这件事很有兴趣。”
向宁的眼睛亮亮的,虽然没想通选择在整个诅咒里承担着什么样的作用,但她对这个只杀女人的圣女很好奇。
“纪舒闻,你不觉得……这个井其实和圣女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