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们一直想不明白的点。
同为受害者的圣女,为什么要杀的是村里的女人呢?
明明在她们一开始的推测中,圣女才是这里女人的守护者。
“他说选择是村长给的。”杨茜又一次突然开口,然后又迅速陷入沉默。
向宁对此早已习惯,便顺着杨茜的话分析。
“确实,如果这种权力是村长给的,那和他的想法便有了很大的矛盾之处。村长的目的肯定是延续子嗣,如果给了这些女孩选择,反而会降低村子的生育率。”
“那只能说明,这个选择不是他给的,他只是将这种权力以另一种方式偷了过来,让村民误以为这是他赋予给女孩们的权力。”
蒋艺涵声音虽然不着调,但推测的内容却很是可靠。
“为啥?”李昭抱着她的小锤头在门口恪尽职守。
“当然是……”蒋艺涵刚想说,但又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被串联起来,立刻扭头看向了同样严肃的向宁和纪舒闻。
“是什么?”李昭见她不说话了,以为是她被什么突如其来的想法耽搁了,又问了一遍。
毕竟蒋艺涵的思维一直都很跳跃,经常和她们聊着八卦,就陷入失神,然后和她们讲她刚刚想到的东西。
“是为了让那些不知情的女孩选择他想要的那个选项。”纪舒闻回答。
但见李昭好像没理解,纪舒闻又看了一眼蒋艺涵,将解释权交还给了她。
“那我说吧。”
蒋艺涵还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震惊,惊讶的神色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当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举个例子就是,如果你现在不用看门了,那你下一步会做什么?睡觉、吃小饼干、坐下休息、和思尔聊聊天……都可以,对吧?”
李昭想了想,点点头。
“可如果我说,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是由我决定的,你只能在睡觉和独自一人去外面的井看看,你会选择哪个?”
李昭打了一个哆嗦,连忙道:“我肯定是选睡觉啊!”
“你看!”蒋艺涵摊手。
“这就是目的。把你本来有的选择权篡夺到我的手里,让你误以为你只能按照我给出的选项行动。选择和选项并不等同,选择意味着你有无限的选项,甚至在日后还可以自创选项。但被界定好的选项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一开始就以为我是出题老师,你肯定会下意识地认为,我给出的选项里一定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并且,你一定会在我给出的选项里做出选择。”
周思尔后知后觉地低声惊呼:“所以,这就是这里的圣女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成为圣女的原因?”
蒋艺涵撇嘴点头。
“我猜,村长给这些人的另一个选项,很可能是投井。”向宁走向临时铺好的床,准备上去休息。
“这样,不论女孩们做出哪个选择,都对村长有利。投井可以镇压圣女,而选择成为圣女能繁衍子嗣,他只需要不断地让这种选择持续下去,那么这种被根植在每个人的思想里的权力压制会让她们下意识地做出他想要的选择。而他的权力会在这无限轮回的选择里,变得更加稳固。”
“真是一窝畜生啊!”李昭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骂着。
蒋艺涵在一旁和她一起小声骂人。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向宁根本听不清她们在骂什么。
大概很难听。
所以她们两个才不想让向宁她们听到。
“明天就是我们调查的最后一天了啊。”向宁躺在床上轻声感叹。
“嗯,不论调查如何,祭祀那天,我们都需要做出最后的选择。”纪舒闻今日守夜,她靠坐在椅子上,对着上面黑黢黢的房梁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布条我们明天一定要拿到手,不然村长会封印圣女……”向宁砸砸嘴,虽然她并不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贸然去拿那个布条有些冒险,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圣女的初心不是杀光这里的女人。”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杀戮,她就不会给这里的女孩们选择的权力了。”一直没睡觉的胡老师,做出了最后的感言。
房间内很快便陷入了寂静。
透过门缝,向宁能听到晚风“吁吁”吹过的声音,蝉鸣和蛙叫吵得人心烦,但依旧没有她此刻的心乱。
井里的血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村里人的身份此刻又有了新的谜团。
还有,为什么她们能够自如出入村长家?
村长又为什么才起了封印圣女的念头?
还有村里的井……
无数问题在向宁脑海中飞速缠绕、交织,像一团散乱的线,在自发打结。
伴着这些无限缠绕的问题,向宁很快睡着了。
一声清幽的叹息从向宁的口袋里传了出来,可惜已经入睡的向宁并没有听到。
而其他人,都以为那是向宁的声音,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向宁口袋里的异样。
直到向宁被一阵阵烟呛醒,她迅速睁开眼,想确认其他人的安全,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火海。
熟悉的人尽数消失,她只能看见陌生的脸在大火里惨叫着、逃窜着,最后在地上痛苦翻滚,将手伸向了她的位置。
是……幻境吗?
那这次,她又进入了谁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