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尽可能地找机会和云芳接触,将计划传达给她。
周思尔和蒋艺涵之后也要去接应徐平,和云芳一起保护那孩子。
剩下的,便只有等。
等芬姐在她们的眼前处置张婆。
似乎是想在她们面前表演一场杀鸡儆猴,芬姐冷哼一声,开始在众人面前摆起了谱。
两个哑女从东屋搬出了一堆向宁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要动私刑了。
向宁压低眉眼,在胡老师的耳边说了几句。
就在张婆被几个人拉扯着,推倒在一条长凳上时,张婆突然抬起头,像她过去抓着圣女的头发,强迫圣女看向村长时那样。
“这就是你的选择了吗?”
“哈?什么狗屁选择不选择,你也被那女人传染上了疯病?你对我说这句话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我一定会把你和她串通一气的事告诉村长。”
芬姐咬牙切齿,就像是张婆真的对她说了什么侮辱她的话。
可张婆明明只是问了她的选择。
“眼睛瞎了还不够?我倒是可以成全你。”随着芬姐的走近,她的声音愈发沙哑、低沉。
她看着脚下的张婆,就好像在看一条扭动的蛆虫。
厌恶、怨怼、憎恨,还有……不甘?
“我早就选择好了,不需要你再问我一遍,而且,我现在也可以替你选择。”
芬姐接过了递来的蜡烛,看方向,似乎是想将蜡烛直接塞进张婆的眼睛里。
胡老师轻轻地抓住了向宁的手臂。
向宁没说话,她只是在等,等最后一个瞬间。
在那燃烧的蜡烛即将插入张婆的眼中时,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院子内的工具被这股风刮得七零八落,向宁拼命地抓着胡老师稳定重心,才勉强站稳。
杨茜不知道从哪儿伸出了手,将她和胡老师一把拉进了房间。
“出现了吗?”
胡老师神色焦急地问道。
向宁点头。
是圣女。
那个专杀女人的圣女,第一次降临到了南院。
血色如墨,朝着窗户飞溅。
向宁站在窗前,和这位大开杀戒的圣女仅有一窗之隔。
良久,直到惨叫声不再响起,向宁才轻轻推开了房门,朝着门外走去。
和梦里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次倒在地上的,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在梦里,向宁记得,在走近祭祀场之前,圣女的身上是有大片血迹的。
而祭祀场里的那群男人,看起来更像是被下了药。
那圣女的一身血迹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昨天和云芳商量的计划原本是利用张婆逼出那个孩子真正的身份。
但就在刚刚,在云芳按计划闯进房间,拉住自己之前。
她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
关于诅咒,她们似乎陷入了所谓的“选择”之中。
但“选择”是女人们的课题,和男人无关。
胡老师一开始的推断并没有错,只不过向宁想得不够深,只考虑了最表层。
还有一件她们一直以来都觉得奇怪,但始终被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村里的人没有手机,没有水源。
他们是靠什么联系到村外的她们,并且在没有水的前提下生存下来的呢?
村里偶尔出现的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
男人们投井后会复活,女人们投井就不行。
在心里有了浅浅的怀疑后,向宁觉得,申酉的猜测,不过是他处于他的角度所能看到的表象。
但以女人的角度呢?
就在刚刚,向宁试验过了。
圣女能踏足她从未出现过的南院就证明了向宁的猜测是正确的。
女人死后也能复活,前提是……怎么死。
夜井村里的村民确实是人,但也不是。
一个会死而复生的人怎么可能是纯粹的人?
男人被村长投井后,会失去自我,变成村长的绝对拥护者。
那女人们呢?
在被圣女杀死,复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就只有明天才能知道了。
而明天,刚好是祭祀的日子。
她们要做的事,没有了这群女人的阻拦,其实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
只是……
向宁看着四周像是泼了墨一样的血迹。
没有尸体。
圣女也不在。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胡老师颤颤巍巍地扶着房门走出,她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向宁的背影,又忍住了心里的话。
向宁没有回头看胡老师。
不论这里的人是怎么死的,都是她一手策划。
她辜负了胡老师的期待,只能没命地朝着南院那一排排的井处跑去。
眼前的景象吞没了她所有多余的情绪。
因为……原本干枯的井里……出现血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