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月缠在树枝上，嘶嘶作响，“这可不妙，押注押错了，姬野还要帮我调查的答案还未曾交给我。”

见四下人几乎已然死绝，秦凝月干脆化为人形，坐在枝头上悠闲地荡着脚。

血腥味顺着山风飘过来，腥甜的气息萦绕整个山头，让秦凝月忍不住皱眉。

方才的动静过大，整片山岭的飞鸟都被这声响吓得四散开来，现下除却天枢这一只飞鸟，赶来的鸟兽也只余下食腐的乌鸦。

乌鸦成片地赶来，萦绕在整片山头，山头的天空都被乌黑笼罩。

有些胆大的乌鸦已然降落下来，在离着还活着的人稍远的地方啖血吃肉。

“滚！！！”一声爆喝从下传来，姬青阳颤抖着嗓子吼出这一句。

她拔出插在泥土中的长剑，长剑仍然锃亮，闪着足以杀人的光亮。

长剑被她随手抛出，在空中旋转过几圈，正好插在胆大的那只乌鸦躯体之上。

其余刚想落地的乌鸦见到这样的动静，一个紧急转向，又回到了高空之中。

红眼的乌鸦挣扎片刻，终究是失去生命。

姬青阳支起身子，将姬野也一同拉起，她眉头紧皱，颤抖着手掐上姬野的脖颈。

姬野被她抵着后脑勺抵在炸烂的土堆之上，姬青阳颤抖着声音流下眼泪，“姬野，你怎么能这么做。”

姬野的大脑仍旧是昏晕的，整个人想要作呕，无法行动。

她努力辨别着姬青阳所说的话，看到四周被染血的泥土，毁坏的墓碑，以及只残留一点点的炸药，突然宛若释怀般笑了。

“傻妹妹，我想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她的语气带有嘲弄般的温柔，看着姬青阳的眼神都不似那般带有攻击性。

她的眼神彻底刺痛了姬青阳的心，这种眼神她见过的。

在很早以前，早在她们还小的时候，早在姬青阳还不知晓她们会因为王位走向相对的道路之时。

姬扶风曾经送了姬野一匹小马，这匹小马是姬野第一个宠物，她用心地照料她的小马，而姬青阳正是坐在小马的背上看着姬野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小马。

如今这样的眼神被姬野用来看在姬青阳身上，姬青阳手上的劲又重了几分，掐得姬野连连咳嗽。

“姬野，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那早夭的乌梅。”

姬青阳：“你一直以来都很让我恶心，仗着是我的姐姐无视我、轻视我，仗着你比我聪明，蔑视我、嘲弄我。”

姬青阳扬起另一只手，为了攒足力气，手扬到高指天空，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姬野稍稍黑色的脸颊。

姬野被打得脸偏移到一边，巴掌的红印出现在姬野的脸上。

姬青阳吃痛甩了甩手，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妈死后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争王夺嫡你再这么无法无天我都可以接受。”

“你看看四周！”

姬青阳松开掐住姬野脖子的手，任凭她靠着土堆滑落。

姬青阳握住一把混杂着血水的泥土，洒在姬野脸上。

“你还有心吗，死贱人，你把阿妈的归处炸得四分五裂，让这么多平民的血融入她的居所，就为了罪罚？就算没有罪罚又怎么样，是，罪罚是在我手里，可我从来没有拿它做过文章。”

她的怒吼随着眼泪淹没进泥土之中，也终于激起姬野的反应。

姬野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起身，用尽浑身力气撞倒姬青阳，牙齿撕咬上姬青阳的脖颈。

混合着姬野这么多年的委屈，痛恨，用力之大，姬青阳咬着牙忍受着她姐姐的苦楚。

被姬野咬过脖颈流出鲜血，满溢进姬野的喉腔之中。

“没有罪罚又怎么样？你们向来这样，欺骗我，愚弄我，一颗心怎么能偏颇成这般。”

“你扪心自问姬青阳，你论才能，论智慧，论武力，你哪一点比得上我。如果不是阿妈更偏爱你，方方面面都向着你，她死前都要拉着你去上朝，把所有老臣的资源都塞在你手中。”

姬野哽咽着声音，吐出口中锈味满满的血液，“阿妈死前同我说，谁拿到罪罚谁就是正统，她跟我说，为了王朝的延续，她要求能者居之，所以将罪罚带到坟墓里去。”

哽咽到最后，姬野的声音都是一字一句地挤出来的，“你和阿妈瞒了我这么多年，把我当傻子一样努力，王朝改革，能人引入，哪一样不是我顶着压力去推动的，而你呢。”

姬野蜷缩起身子，痛苦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眶中泪光肆意，却仍然没有掉下眼泪。

“你只要轻飘飘的挥手，名利财富，连同罪罚，现在是不是王位都要送到你手上。”

姬野掌心一翻，袖口中闪过寒芒，姬青阳听着她的抱怨，怒火也到了极致，她扯过还钉着乌鸦的罪罚，举起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