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一行人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内虽乱石散落,算不上舒适,但也足够容下众人休整歇息。
季渊走在后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凌昭月,脚步下意识地朝她那边挪去,打算挨着她坐。
可他尚未走近,肩头骤然覆上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按住,止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季渊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望向身后出手之人,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楚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男女有别,”楚云州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凌昭月三人所在的角落,旋即又偏手,指向对面空出来的地方,“师妹们坐那,师弟坐对面就好。”
山洞里光线昏暗,季渊静静注视了楚云州片刻,没有争执,轻笑一声,应了一句“行。”便转而走到凌昭月对面坐下。
楚云州看着季渊与凌昭月之间的距离,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下,我看你怎么缠着师妹。
他收敛心绪,抬眼扫过众人,扬声道:“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休息吧,我守夜。”
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众人早已身心俱疲,闻言也不多客套,各自寻好位置,倚着石壁,不多时便纷纷闭目睡去。
除了,季渊。
昏暗的山洞里,他半垂着眼帘,凝望着洞口楚云州的背影,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想阻拦我和昭月,想都别想。
季渊藏在袍袖下的指尖悄然抬起,一缕蓝色灵光便如细碎流萤,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飘向凌昭月。
下一刻,一道清润男声在凌昭月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昭月。”
凌昭月心头微惊,倏然睁开双眼。
她目光快速扫过身周沉睡的众人,视线辗转,最后落在对面的季渊身上。
只见他双目轻阖,姿态松弛,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凌昭月微微偏过头,又瞥了眼守在洞口的楚云州,眼底有些茫然。
刚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季渊的,可他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难不成是她出现幻觉了?
许是察觉了她心中的困惑,脑海里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是我,季渊,此乃加密传音,除了你我,其他人是听不到我们谈话的。”
加密传音?
这倒是闻所未闻,不过,季渊身上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楚云州敏锐地察觉到了洞内动静,见凌昭月睁着眼,视线还停留在对面季渊身上,当即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嗓音问道:“师妹,还不睡吗?”
凌昭月心头一凛,飞快敛去眼底异样,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楚云州,又用余光扫过他身后假装沉睡的季渊。
既然季渊用的是加密传音,就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二人谈话的内容。
她微微一笑,轻声应道:“这便要睡了。”
“嗯,快休息吧。”
见凌昭月合上眼眸,楚云州才起身,瞧了季渊一眼。
师妹方才看他作甚?
满腹疑窦盘旋在心头,可眼下场合不便追问,他也只能压下杂念,转身重新回到洞口值守。
与此同时,在楚云州不知道的地方,凌昭月与季渊的识海对话,已悄然开启。
“昭月,方才飞舟爆炸一事无我无关,你信我吗?”
“我信。”凌昭月没有半分迟疑。
她与季渊之间还有赌约在,她相信,季渊不会想缺席此次宗门大比,将飞舟炸了必定会耽误他的行程,得不偿失。
更何况,她不认为,季渊会为了争夺魁首,做出这种事情。
不屑,亦没有必要。
得到肯定回答的季渊似乎很开心,语气都明显雀跃了几分,“你信我就好。”
“我的信任对你很重要?”
“是啊。”季渊答得理所当然。
世间旁人如何猜忌怀疑他,他皆可置之不理,只要凌昭月信他就好。
洞外夜风穿过山石缝隙,呜呜作响,楚云州依旧守在洞口,偶尔回头扫视洞内一圈,目光扫过季渊与凌昭月,见二人皆是闭目安歇,才又放心转回头。
季渊感知到楚云州回望的动静,轻声道:“明日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晚安。”
蓝色灵光逐渐敛去,识海归于寂静。
凌昭月阖着眼,可心底却久久未能平静。
对面黑暗之中,季渊维持着闭目休憩的姿态,长睫轻垂,唇角依旧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山洞之内,众人呼吸均匀沉缓,沉沉陷入睡梦。
只有楚云州还在尽职守夜,浑然不觉方才那一场发生在二人识海之间,隐秘又缱绻的交谈。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阳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落在众人脸上,暖洋洋的。
凌昭月醒的还算早,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目光在洞内扫过一圈,发现除了坐在她对面的季渊不在,其余人都还在睡梦中。
她又转而看向洞外,就见季渊与楚云州二人各坐一方,谁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