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月冷冷道。
“我不想说。”
祝云也回道。
萧关月眸色动了动,深知就算她不回答,若是想转头就走,在场的人谁都拦不住她。
于是他只得抬手让衙役们都收起兵器,对着祝云道:“如果你手里有线索,不如说说你的看法,若是说得有道理,说不定我们还能同路查案。”
祝云挑眉,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她歪头看了萧关月片刻,笑道:“你就不怕我是真凶,故意说些瞎话引你们走错路?”
“你若是真凶,方才齐乐动手的时候,你就不会只是招架不还手了。”萧关月淡淡开口,“更何况,真凶不会主动凑到京兆面前来。”
祝云看着萧关月思忖片刻,似乎在想此人值不值得相信。
萧关月立刻加码,“线索无论真假,均赏五两银子。”
“如若有用,赏银翻倍。”
这可是戳到了祝云的心坎里。
她眼睛一亮,“那如果我帮你们查出来真凶呢?”
萧关月道:“我会向府尹大人请示,给你满意的报酬。”
其实无论有没有遇见京兆府,祝云都是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的,如今还有个漂亮的冤大头送上门来给她提供银子和线索,给钱不拿王八蛋啊。
这样想清楚后,祝云满意一笑,连忙收了匕首,走到堂屋中央,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方才我在糕饼铺那边转了一圈,封条完整,院墙也没有攀爬痕迹,街口的货郎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街坊都说是什么精怪作祟,可我就问一句,哪有精怪杀人,会偏偏挑一个外乡来的糕饼娘子?真要吸阳气,城里名门大院的千金贵妇,不比这个好?”
齐乐在一旁忍不住呛道:“那依你说,是什么人干的?”
“自然是人干的。”祝云走到门口,扫了一眼院里的陈设,“死者是独自看店,夜里遇害,没有打斗痕迹,说明要么是凶手轻功卓绝能做到毫不留痕,要么就是死者本来就给凶手开了门,对凶手没有防备。”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惨白的何洪:“你说你娘子素来和善,不与人结怨,那会不会是凶手冲着你来的,错杀了你娘子?或是你娘子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事,被凶手灭了口?”
何洪身子一震,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我们就是本分手艺人,能撞见什么......能撞见什么不该见的啊......”
“那让我去看一眼......”
话到此处,祝云看了一眼何洪鬓间的白发,还有三个待哺的孩子,觉得在他们面前讨论这些太过不人道,于是便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还好萧关月理解了祝云的为难,摆摆手将衙役们都赶出去,随后和何洪道了个别,几人出了门。
这一路上,齐乐抱着剑不远不近的横杠在祝云和萧关月中间,虽然祝云的过所正常,但她仍是榜上有名的“采花贼”,齐乐生怕她会对容貌出众的郡王图谋不轨,亦步亦趋的防着祝云。
别看他年纪小,他见识也不少,跟着郡王这几年,自然也不止有女子纠缠,男子们才更需要防备。
女子们大多含羞带怯,三言两语打发了便是,男子们却是不依不饶,连脸面都不要。
“你是乾坤派的?”
祝云拉近和齐乐的距离,齐乐哼了一声别开脸,并不搭她的话。
好在祝云是个自来熟的人,一直说也并不尴尬,道:“看你年纪也不过十四五岁,这一手‘九霄剑法’用的倒是不错,你师傅是谁?赵子真,还是赵子清?”
齐乐猛地看向她,眼神惊诧,没想到她居然连他师父和师叔的名字都说出来了。
祝云嘿嘿一笑,一副猜到了的模样,拉长音调道:“哦——还真是他们中的。”
“看你出手样子如同细雨绵绵又暗藏凌厉,应该是赵子清。”
祝云自来熟的把手臂放在齐乐肩膀上,她身材比一般女子高上不少,齐乐又还没长开,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刚刚好。
她低下头,看着齐乐的团子脸,调侃道:“那你得叫我师......”
她刚想说师姑,又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连忙改口道:“师叔。”
齐乐挥开祝云的手,长剑又锵一声出鞘,道:“你这采花小贼,不许侮辱我师父!”
祝云闻言一愣,采花贼?
她来这一路是认识结交了不少风华正茂的女子,但采花贼还谈不上。
忽然,祝云似乎想起了什么,颇为尴尬道:“什么采花贼,你们京兆还没撤掉那告示?”
此时骑着马走在前方的萧关月开口了,“告示是撤掉了,可采花贼撤不掉。”
一直想要搭话的美人开口,祝云几步跟上马的速度,抬头看向萧关月,道:“这是误会!我可不是什么采花贼!”
“只是路过渭州城时,那郡守与我有嫌隙,为了抓我才放出榜来。”
说完,祝云在心中暗暗骂了那袁郡守两句。
萧关月一双冷眸上下扫过祝云,眼里明晃晃盛着两个大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