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院出了这档子事儿,不好再住人进去,叶大管家便将人安排在了“流”院,与叶瑜的“涛”院紧挨着,十几步路便能走到。
好不容易摆脱了叶瑜,祝云萧关月四人关上门,终于能说上几句话。
“怎么留下?”
厅堂里,祝云拿着扒开的橘子,分了一半给身旁的沈归海,沈归海本来晚饭被打断也没吃饱,索性没有客气,二人就这样分而食之。
萧关月看了看分开的那颗橘子,又看了看祝云,道:“庞郡守不想让你走,咱们出不去这个城门,会被拦回来。”
看他语气笃定,祝云有些懵了,“我与那郡守无冤无仇,哪里就值得封城门锁咱们?”
因为宴席还没进行到一半便被变故打断,是以齐乐晚饭也没吃多少,此时饿得很,找祝云另要了一颗橘子,扒开道:“你忘了吗?你还有通缉令背在身上。”
“此时被害人又是死相惨烈的女子,若我是郡守,也会把你列为第一嫌疑人。”
“可我今日才刚刚进城!”
祝云无语,都怪那个渭州的袁郡守,非得发什么通缉令,这下好了,全天下的人见到她的男装,都得先指着她说是采花贼!
冤枉死了!
“正是因为你今日刚刚进城,所以才没当场押你进牢房。”
祝云颇为不服气,道:“他们也抓不到我。”
萧关月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笑了,温声打趣道:“倒是能抓到我。”
祝云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这些,说那句话不过是逞一时嘴快,没想到萧关月竟然还接了她的话茬,反而让她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
还好萧关月没让气氛冷下去,又接着开口,“这个案子如果抓不到凶手,那位庞郡守大概也不会放咱们走的。”
“我知道,这群官最擅长的就是拖。”祝云说,“拖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但咱们拖不起。”
萧关月继续说,“所以,咱们来把这个案子破了吧。”
......
......
夜凉如水。
齐乐指挥着叶家的仆从们,将洗漱的热水打给萧关月,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什么留下来?”
“您早上居然答应了祝郎君来叶府,咱们的行踪难道不是越隐秘越好吗?”
萧关月解开外袍,“当日我出京之事,只有文政殿的太师钱维林,我的舅公崔敬,还有中书令杨采藉知晓,几人中,确实无论如何看都是新派的人嫌疑更大。”
“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萧关月沉声道。
齐乐用完好的那只手把水放在矮凳上,降仆从们遣出去,低声道:“杨中书令是陛下亲信,从始至终都只听陛下的,您的舅公就更不可能了。”
“怎么看都是钱太师搞的鬼!”
“他们新派早在朝堂就想把您从政事上踢出去,如今又被派去关内三州查私田,保不齐那私田就是他们的,让您去查是请君入瓮,被他们套牢了!”
萧关月不答话,今早他一反常态,答应来叶氏府邸,便是因为钱太师。
正如齐乐所言,他舅公崔敬太尉自然不可能害他,但除了钱太师以外,中书令杨采藉的侄女,前些年被平王求娶为侧妃。
这二人都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钱太师在刚入仕时,也曾受过当时叶氏族人的提携,按理说也算半个叶氏门生。
如若想要对他发难,在他和祝云一行人被叶瑜接进叶府时便应该有所动作了。
他故意以身为饵想引蛇出洞,今日一直在提防着,却没发现任何异样的痕迹。
甚至连喝的茶水他都用银针验了几遍,也没有任何下毒的迹象,就像当他是真的‘关公子’一样。
唯一的异常便是祝云发现了有人在窥伺他们。
难道真的是平王?
若真是平王,又因何要除他而后快呢?
这实在不对劲。
萧关月思及此,才想起祝云似乎并未提起追出去之后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抓了外袍随意拢在肩膀上,迈开长腿便走了出去。
齐乐被他突然打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水泼出去,一转眼,发现自家主子早已在院中朝着祝云的卧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