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铺的老板见叶家的马车停在门前,以为是来了大生意,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几位客人今日想看些什么料子?”
“我们想去看看你们这儿的‘包间’。”
老板皱起眉头,上下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旋即装傻道:“客人说笑了,我们是成衣铺子,哪里有什么包间呢?”
萧关月看这老板这副样子,仍然准备拿钱说话。
谁料这老板看了眼金叶子,虽然露出了渴望的神情,却硬生生收回了目光,道:“几位客官怕不是找错地方了吧。”
哟,没想到还是个不贪财的。
祝云眯了眯眼,走上前一步,将萧关月的身子挡在身后。
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人,对于看人下菜碟这件事情,祝云做起来轻车熟路。
她提起唇角,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鞘上,拇指微微用力顶开一个缝隙,一瞬间,寒意随着祝云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瘆人。
“掌柜,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一瞬间,周围人都感到了一股子从尾椎骨蔓延上来的寒意。
沈归海这下才意识到,之前祝云对他和他师兄的态度,确实是温煦谦和极了。
掌柜一见祝云这副架势,几乎是吓软了腿,他求助似地看向叶瑜,后者只是默默站在了祝云身后,表示默认。
即使这几人完全不像是‘包间’的目标客人,但......
掌柜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有钱有势,威逼利诱,惹不起惹不起。
他一言不发地领着几人绕过后院,从侧门进入了一处院中院。
如果从外面看,也只会以为这是成衣铺后院的侧门,而不会觉得这里面还另外套了个缩小版的院子。
“这院子就是这样建的?”
一直沉默的沈归海环视了下四周,忍不住发出疑问。
“客人们请自便吧。”
掌柜将他们领到了房门前,话还没说完便准备溜之大吉。
“等一下,你们这个单独辟出来的院子,是做什么的?”
祝云觉得此处十分可疑,于是质问道。
掌柜惊奇地望了一眼几个年轻人,‘唔’一声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屈服在了祝云的淫威之下,道:“用来...用来帮助贵客们私下会面的。”
“确实是个男女幽会,私养外室,暗通款曲,贪污分赃,杀人藏尸的好地方啊!”
祝云绕了一圈,定定看着掌柜的胖脸道:“说!昨日高家娘子是不是来过这儿?”
“高家娘子...”掌柜面色变换一刻,老老实实道:“高家娘子昨日确实来过这儿,不过绝对不是在我们这儿出的事!”
这些开门做生意的掌柜们消息向来很灵通,他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清清白白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虽然在陇州城内也算背后有靠山,但要是发生了杀人命案这种引人注目的大事,他这成衣铺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我们门口守着的护院,亲眼瞧见高家小姐气冲冲的走了!”
难道这里真的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众人跟着掌柜推开门,“昨日高公子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和高娘子大吵了一架,屋子里劈里啪啦的,摔碎了一大堆东西。”
掌柜道:“随后高娘子便自己一个人冲了出去,没过多久,高公子似乎消了气,也出门走了。”
“我们都亲眼看见的,做不了假!”
这掌柜如此笃定,萧关月不由得心生怪异,道:“你们这里既然用来私下会面,相比保密性相当好,你怎么知道高娘子和高公子大吵了一架?”
“听见的。”
掌柜解释道:“我们除了这个小院子,平时成衣铺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两家本就是一家,更何况二人吵架那么大声,就算我们这些人想装聋作哑也很难。”
很快,一个护院模样的人也进了院子。
“你和几位贵客讲讲,昨天看没看见高家娘子出门。”
那护院生的人高马大,听见掌柜的话点了点头,“高家娘子确实走了。”
“既然是私会,在高公子来找人之前,那高娘子先见了谁?”
护院的消息可不如掌柜灵通,并不知道此时高娘子已经死于非命,还以为这几个人是来替高公子问话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轻浮揶揄道:“还能是谁,那个花红楼的小戏子呗。”
“她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来此处幽会了,那小戏子瞧着跟个娘们似地,也不知道高娘子看上了他什么。”
说完他还啧啧两句,道,“两个人去年来的次数可不少,眉来眼去的,今年倒是没怎么来。”
几人没说话,只是绕着这小院子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