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鱼明耀养了快两年，从巴掌大的鱼苗到现在快一臂长，每条都养出了感情，就连搬家的时候都得把这池子鱼挪过来。
童灵玉顾不上别的，赶紧开启鱼池的水循环系统，把浮在水面上过量的饲料冲走过滤掉，又调大了增氧的功率。
姜宁宁听到鱼池里的响动，眼睛弯了弯，再次仰起头对着镜头说：“能听得见啊，那看来屋里是有人。”
画面里又进来两个身影，一个高挑清瘦，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而后男人直视着镜头说：“我们并没有恶意，方便出来聊聊吗？”
“明耀还有多久回来啊？”童灵玉扭过头看向旁边正翘着腿打游戏的付雪，“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她马上回来了。”付雪瞟了一眼显示屏上明耀的定位红点，那个小圆点正在快速朝这边移动。“先装死呗，他们又找不到这里。”看到游戏上结算的胜利画面，付雪果断开启新的一把。
童灵玉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地多看了一眼鱼池的画面。
结果姜宁宁又出现在了镜头前，笑盈盈地挥了挥手。
“什么意思......”童灵玉话还未完，画面里忽然红光一闪，接着砰的一声。
黑屏了。
付雪停了游戏，脚一蹬，带着椅子滑到他旁边，看向熄掉的那块区域：“这是给炸了？”
童灵玉盯着黑掉的画面，嘴角抽了抽：“还挺有礼貌，炸之前还知道打声招呼。”
不过屋里的监控不止这一个，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切换到另一组镜头。
三个人已经进到客厅，气定神闲找地方坐下了。
姜宁宁尤其自在，四处溜转，连角落一个瓶盖大小的微型摄像都被她翻了出来。
“又见面了。”姜宁宁暴力拆掉外围的防护壳，把那个摄像头从缝隙里抠出来，后面还紧紧连着两根线。
“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她将镜头画面对准沙发上的沈茯年。
沈茯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去。
姜宁宁又把镜头转向方觉，在方觉想要避开的时候，一把将人拽回自己身边。她右手举着摄像，左手戳上方觉的脸：“快笑一笑。”
回头看到这人阴恻恻拉下来的脸时，她又补了一句，“笑得这么难看，怪不得别人不想理我们。”
地下室里，童灵玉和付雪看着监控里姜宁宁的举动，沉默了。
在对方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后，童灵玉不禁感叹：“比明耀还莫名其妙的人终于出现了。”
“又在偷偷说我坏话，这回给我抓现行了吧。”明耀喘着气，撑着地下室的门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看样子是一路跑回来的。
童灵玉不紧不慢地接话：“不是偷偷，我是光明正大。”
明耀没跟他扯，直奔桌上的保温桶。付雪把桶推过去，顺手掀了盖子：“你慢一点，都给你留着呢。”
“我也给你们带了东西。”她往桌上甩了一个皱巴巴的袋子和一块板。
童灵玉拎起袋子，又看了看那块写着“旺铺转租”的牌子，表情一言难尽：“你捡垃圾去了？”
明耀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闻言，抬脚踹了一下童灵玉的椅子腿。
童灵玉就这么转着圈从右滑向左边，差点撞上墙。
付雪没忍住笑。
明耀又喝了口汤，眼睛瞟向屏幕，茫然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姜宁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觉得实在无趣，开始把摄像抛起来玩。屏幕上的画面上上下下翻腾，一会儿对着天花板，一会儿对着地面，转着圈地晃。
明耀眯起眼瞧了瞧，又低头继续吃她的了。
直到镜头再次被接住，重新对准了姜宁宁。
明耀认出了人，当即咽下嘴里东西说：“就这小姑娘，打架不带歇的，我刚才差点被她拿炮轰了。”
付雪一听这话立刻收了笑，上下打量她：“你有受伤吗？”
“没事。”她吐掉骨头，拿纸擦了擦嘴巴。
童灵玉看了眼明耀，眼神暗了几分，重新回到操作台前。
等姜宁宁再次把摄像头抛起来，接住的瞬间，掌心猛地窜过一阵电流。她条件反射地甩掉，摄像头掉在地上炸出一小团火花，彻底报废了。
方觉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检查。
姜宁宁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眼睛压下来，嘴角却还勾着笑。她的视线慢慢移动，最后落在沈茯年身上：“我能拆了这里吗？”
沈茯年神色依旧冷淡，却起身走到她身旁站定。
画面里的三个人明显进入了戒备状态，互相背对背站着，各自面向一个方向。
“你怎么会突然遇上他们的？”付雪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转向明耀。
明耀回道：“还不是周衍，但我再回去的时候店已经关了。”
她把今早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
童灵玉屈指敲了敲桌上那块板子：“所以你就把人家旺铺转租的牌子拿回来了。”
明耀理直气壮地一拍桌面：“这是他欠我的。黑了我那么多积分，最后还送了个雷给我踩，拿块板子怎么了。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当时还想闯进店里，非得把他找出来揍一顿。”
童灵玉没接这个茬，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你没事跟着无名的人做什么？”
明耀的眼神飘了一下：“那周衍无缘无故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好奇过去瞧瞧怎么回事嘛。”
“一边引你过去，然后还告诉这几个人咱家的地址。他这么做图什么？”童灵玉显然不信她只是好奇。
这件事明耀自己都还没琢磨明白，但八成是跟贺兰杉有关。不过她从来没跟付雪和童灵玉提过，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撇过头，眼神落在桌上那个皱巴巴的糕点袋子上，伸手扒拉了一下：“不过他家糕点是真的好吃，我都怀疑周衍是给我下药了。童童，你快尝尝，能不能复刻出来？”
这是重点吗？
童灵玉见她副岔开话题，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又聊歪了？”付雪在桌沿上叩了两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能不能先别管吃的了，说说这三人怎么办吧？看这架势，我们不出来，他们就不走了。”
“报给巡警啊，告他们私闯民宅。”明耀脱口而出。
童灵玉说：“你认真的？”
明耀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声说：“那就逼他们离开吧。”
屋内静悄悄的，沈茯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头微微偏了一下，朝楼梯方向仔细听着。
一阵极轻的咔哒声从墙壁内部传出来，紧接着是齿轮咬合的闷响，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屋内的门窗也在同一时间自动关闭。
每一扇玻璃内外都升起一层银白色的金属板面，严丝合缝地卡进窗框，将外面的光线遮得干干净净。
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无数道红光从两侧墙壁射出，交错成一张密网，把整段楼梯封死了。
“终于来了。”姜宁宁笑道。
客厅左侧空着的墙面忽然开始挪动，直到整面墙板翻转过来，露出背后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发射孔，每个孔口都泛着幽蓝的微光。
姜宁宁立即翻滚到沙发后面，炮口抬起对准那面墙轰了一发，能量弹撞在墙上炸开一片火花，烟灰散去后，墙面没有一丝变化。
虽然她不曾完全蓄力，可这防护确实不能小瞧。
沈茯年则往另个方向撤了一步，倚着柜体，连开几枪，枪枪命中那些即将发射的孔口，把还未启动的装置提前打坏。
上方天花板两侧滑出几排发射器，短促的射击声不断响起。
明耀的本意只是想逼退他们，没打算伤人性命，所以童灵玉开启的机关也是以防御和驱逐为主，火力看着凶猛，更多是在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三个人被逼得不断往大门的方向去。
姜宁宁和沈茯年交替掩护，把那些从暗处射来的东西打落大半。
而方觉始终没有参与正面交火，贴着墙面快速移动，然后手指沿着墙根摸过去，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接缝，便将短杵往那处接缝里一卡。
墙面上瞬间弹射出几道利刃，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去。
童灵玉盯着屏幕，脸色一变，立刻拍下紧急制动的按钮，所有机关暂时停下。
最后一道薄刃贴着方觉颈侧划过。
短杵卡在墙缝中间，方觉用力往下一压，那面墙板发出一声响，彻底停住了。
她这才把东西收回来别在腰后，站直身，抬手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
姜宁宁和沈茯年也已经收了手，从各自的位置走过来，在她两侧站定。
沈茯年开口道：“所以现在可以出来见一面了吗？”
地下室里六双眼睛面面相觑。
事情超出预期，付雪扶额无奈道：“他们好执着啊，都不累吗。”
明耀扒拉了两下被自己抓乱的头发，也有些没办法了：“我都说了这三个人很能打，力气跟用不完似的。”
她越说越没气，最后干脆往桌上一趴，“外面罩子都撤了吧，他们爱咋咋地，我们反正也不出去，看谁能耗过谁。”
“那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怎么也得先把钱赔了，那个沙发才换了不到两个月，躺着可舒服了呢。”童灵玉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狼藉的客厅，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
“那你能怎么样，赔不赔不说，再打下去，房子都要被拆了，外面动静估计也不小，等会儿把其他人引来咋办？”明耀说。
过后，银白色金属板面开始缓缓下降，一块一块地缩回窗框内部，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光。门锁也同时弹开了，吱呀一声，半敞出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把地上散落的东西吹得哗哗响。
可那三个人站在一起，谁也没动。
明耀把手搭在操控台的收音装置上，清了清嗓子，然后按下按钮。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从客厅天花板的喇叭里传出来，低沉沙哑。
“要么现在离开，要么把命留下。”
“哎呀，终于肯出声了。”姜宁宁转过头，像是辨认在声音的来源。
看着他们纹丝不动的样子，明耀的脑仁又开始疼了。她松开收音按钮，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这都赶不走，是我话放的还不够狠吗？”
虽然知道屋里会一团乱，但这三人的破坏能力以及持久力太强，童灵玉感到心累：“现在要走了。”
画面里，姜宁宁伸了个懒腰，把手搭在方觉肩膀上：“走吧走吧，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她朝天花板的方向挥了挥手，笑着说，“晚一点再来找你们啊。”
方觉把帽子捡回来，率先朝门口走去。姜宁宁跟在后面，等人都出去了，她还要再往里探个头，然后顺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