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原唯在床头的圣诞袜里掏出来了一张卡。

那是一张她见过无数次的银行卡，是许栖所有继续的存款。

他拿出来要给她很多很多次，每次都被原唯拒绝给驳了回去。

许栖和自己都不是那种给对方直接送钱的人，原唯皱眉一想，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这张卡会出现在这。

事情要说回两天前。

“原总，如果我们一定要投这个项目，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也就够发公司的了。”

“其他项目的回款呢？”

“周期对不上，还差一周呢。”

在书房开着免提靠在窗前打着电话的原唯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项目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要追投的。

“没关系，先投，中间有缺钱的地方用我个人账户补。”

她转回头，瞥见了手里端着水刚推开虚掩门缝的许栖，不让他担心，连忙把免提换成听筒。

“没事原总，我只是跟您说一声，就一周时间。”

“好，那就辛苦你了。”

原唯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心里暖呼呼的，想笑又被他感动到。

她把卡翻过来，后面有一个小便签，上面的六位数字不是她的生日，而是有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她看看床边空着的位置，捏着卡上下甩了甩，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就算自己破产了，也不会离自己远去。

她起床刚走出卧室，家里大门就传来了声音。

原唯把那张卡捏在手里背在身后，穿着睡裙光着脚丫往玄关小跑而去。许栖身上还穿着运动装，他刚从健身房回来。

“醒了？”

“以后这件上衣不许穿去健身房了，这里这里都被人家看清楚了。”她看着许栖身上贴在他肌肉上的速干衣，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许栖失笑，弯下腰给原唯脚上套上棉拖鞋：“这件衣服可是元老师给我买的。”

“那买的时候你不在嘛，我哪知道穿上这么......”

原唯想着合适的词：“诱人。”

“好。”他起身，“那以后只在家穿给你看，饿不饿？”

“我现在特别有钱。”原唯歪头，“我请你吃日料？特别贵的那家。”

“好，那我洗个澡换件衣服，我们就去。”

原唯看着去洗澡的许栖，心里在思考他怎么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又不是没多少钱的一张卡，那是他全部身家啊。

一直到两个人坐到日料店的小包厢里，许栖也没提关于原唯的圣诞礼物或者那张卡的任何事情。

连句话都没问，就像那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礼物一样。

前菜刚上来，服务员甚至都没撤出包间，原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榻榻米上的许栖，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收到礼物喜不喜欢？”

他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因为这是我尽所能给你的了。”

原唯看着他的样子，怎么感觉怪怪的，他不应该很骄傲的样子吗？这么大一笔钱说给就给，可为什么看着他感觉他身上有一种......自卑感？

“可是你把这么多钱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不需要那些。”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听着原唯的追问，许栖也不掩饰，直接点了头。

“那通电话你听错了，其实......”

“其实。”他打断原唯的“解释”，“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七元对你很重要，你对我更重要，所以不用想其他的，如果这些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原唯被他说的话震惊到：“什么办法？”

“京市的房产也可以处理一下，至于其他的，江林的车也可以处理掉。”

“许栖。”原唯赶紧截住他话头，“你不会以为我要破产了吧？”

他抬头，原唯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眼神却对她的问题做了肯定的回答。

原唯忍住笑，绷着脸顺着逗他：“我都破产了，你不应该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填我的这个坑，你应该离远点，和我尽快切割才对。明哲保身四个字，还需要我教你吗？”

许栖一愣，筷子上夹着的生鱼片掉在精致的瓷盘里：

“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

“我是这个意思吗？”原唯都懵了，他这什么理解力啊？

“不然呢？”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离远点，切割，明哲保身，不都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要是破产了，这也很正常啊。”

许栖没注意到她言语里的漏洞：“一次小失败很正常，你不能因为事业上发生的事情波及到你的感情，这是对我们之间情感的不信任，也是对我的侮辱。”

原唯嘴唇微张，一脸惊恐：“需要用这么严重的词来形容吗？”

“你觉得呢？”

“不是许栖我没破产。”生怕事态再严重升级，原唯赶紧把实话说了出来。

她把那张银行卡从衣服兜里掏出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这张卡你收回去，只是财务那边新项目投资没有赶上回款周期而已。”

“真的？”他抬眼问原唯。

“我骗你干嘛，你就这么盼着我破产啊？”

许栖这才放松的露出些许笑意，笑意中却透着遗憾：“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养你一段时间了。”

“你不是一直在养着我吗？每天都在照顾我啊，做饭和其他所有家务都是你在处理。”她又把那张卡往他面前推了推，“好了，把你的卡收回去，吃饭了。”

他垂眼瞥了那张卡一眼，又把她推回原唯面前：“送出去的礼物没有退给送礼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