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行。”
“你一个人行什么行。”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水杯、毛巾和一盒纸巾,“昨天晚上疼醒了连个叫护士的人都没有。”
“那是护士来晚了。”
“所以你打算今晚再试一次?”
他没接话,靠在床头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
龙念菲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又收起来。
病房里,傅迟州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龙念菲知道他没睡。
九点多的时候护士来查房,量体温,换输液瓶,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后就走了。
龙念菲把大灯关了,只留了走廊那盏小壁灯。
“你那个椅子坐着不舒服。”他忽然开口。
“还行。”
“你回去吧,我这边没事。”
“傅迟州,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看了她一眼,把嘴闭上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傅迟州从平躺翻成了侧躺,翻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是扯到了肋骨的伤。
龙念菲听到他吸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看到他的手按在腰侧,眉头紧皱着。
“疼?”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没事,一会儿就好。”
“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
傅迟州的脸色此刻在昏暗里显得更白,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龙念菲伸出手,想按一下他腰侧绷带的位置,看看是不是渗血了。可她手指还没碰到,他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松手。”
“我没用力。”
“你没用力我就能抽出来。”
“那你抽。”
她抽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抽动。她又抽了一下,这次用了力气,他松了开来。
龙念菲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
“傅迟州,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得寸进尺。”
“你刚才那叫什么?”
“我就想拉着你。”
龙念菲表示无语:“睡觉,别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她也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傅迟州再次开口:“你困不困?”
“困。”龙念菲迷迷糊糊地回答他。
“那你上来。”
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上来,这张床够宽。”
“傅迟州。”龙念菲不解。
“我什么都不做,你躺着比坐着舒服。”
良久,龙念菲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了上去,靠下来。
床确实够宽,两个人之间隔了快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龙念菲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把手抽开了一点:“你刚才说什么都不做。”
“我没做,我就碰一下。”
“碰也不行。”
傅迟州把手收了回去。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龙念菲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手放在枕边,眉头还微微皱着。
龙念菲看了一会儿,随后不自觉地伸出手,用指腹碰了一下他的眉心,轻轻把那道皱给按平。
傅迟州的眉头在她指腹下动了动,她把手收回来,他没有醒。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本来打算等他睡着了就下床,但躺着躺着,自己也睡着了。
半夜她醒了一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翻的身,反正醒来的时候是面朝着傅迟州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龙念菲赶紧把手缩回来。
可下一秒,傅迟州率先出声说道:“你醒了?”
“嗯,我回椅子上去。”
她刚要坐起来,傅迟州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折腾了,就在这睡。”
“傅迟州——”
“我保证不动。”
龙念菲见挣脱不开他,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那你别乱动。”
“嗯。”
龙念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等她再次睡着后,傅迟州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绕到她的腰侧,轻轻搭在上面。
心电监护仪在一旁急促地叫了起来。
黑暗中,傅迟州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早上龙念菲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傅迟州已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财经新闻。
傅迟州看到她睁开眼,便把手机放了下来。
“早。”他说。
龙念菲坐起来,她的头发有些乱,揉了揉眼睛。忽然,她想起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你别以为昨晚那样就怎么样了。”龙念菲掀开被子下了床,把鞋穿好。
傅迟州淡然:“我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原谅你。”龙念菲拿起包,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