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沈敛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着，陆逾发了三条消息。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下周过来看我】

【她还说，想见见你】

沈敛躺着看了两秒，坐起来。窗外天刚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他回：【什么时候】

陆逾：【下周六】

陆逾：【她说正好来这边出差，顺便看看我】

陆逾：【然后她说，你那个帮你买衬衫的同学，我请你吃个饭】

沈敛盯着"请你吃个饭"这五个字，看了半天。

他回：【好】

陆逾秒回：【你不紧张吗】

沈敛：【不紧张】

陆逾：【我紧张】

沈敛：【你紧张什么】

陆逾：【我还没跟家里人说过你】

陆逾：【我妈这人，特别能问】

沈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回去。想了想，又拿起来。

【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陆逾：【你说得轻巧】

陆逾：【万一她问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说】

沈敛看着这条消息，一时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行字：【实话实说】

又删了。重新打：【就说我是你朋友】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陆逾没回。

过了两分钟，陆逾回了：【哦】

沈敛看着那个"哦"，觉得好像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脸。

中午陆逾过来了，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沈敛问。

"没怎么。"陆逾把包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妈又说你了？"

"没有。"陆逾说，"她高兴得很，还问我你爱吃什么，说要给你做。"

"那你怎么这个脸色。"

陆逾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敛。"他说，"你昨晚跟我说，就说我是你朋友。"

"嗯。"

"后来我躺床上想了一夜，"陆逾说，"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我们俩到底算什么关系。"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沈敛没说话。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杯子，没有动。

陆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你平时对我，比对别人好。"陆逾说，"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但你肯为我做很多事。买衬衫，去高铁站接我，你说会想我。"

沈敛听着，没打断他。

"我不傻。"陆逾说，"我知道你不是对谁都这样。"

"那你还问什么。"

"我想听你说。"陆逾说，"我想听你亲口说。"

沈敛放下杯子。他走到陆逾面前，站定。

"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说呢。"陆逾抬头看他，"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沈敛看着他。陆逾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藏都藏不住。

"我心里想的，"沈敛说，"跟你想的一样。"

陆逾眨了眨眼。

"我想的什么？"

"你想的，"沈敛说，"是我想的。"

陆逾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

"你绕什么口令呢。"他说，"你就不能直接说。"

"你让我说的。"

"我是让你说，但你这说得跟没说一样。"陆逾说，"那我妈问起来，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敛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她要是问，"他说，"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

陆逾的笑一下子停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沈敛，半天没动。然后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红到脸颊。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没逗我？"

"没逗你。"

陆逾站起来，往前一步，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敛。"陆逾说，"你再说一遍。"

"她要是问，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

陆逾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慢慢展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嘴角都在抖。

"行。"他说，"那我下周六带你去见我妈。"

"好。"

陆逾上前一步，抱住了他。这次抱得比上次久。他把脸埋在沈敛肩膀上，闷闷地说：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沈敛抬起手，放在他背上。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逾说，"你都不知道我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