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宫内,琉璃柱暖莹剔透,夜明珠光华润泽。越满随成宁一路穿过殿宇,随处可见各种稀奇宝贝。行至大半,越满突然停下,目光落在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上,满室的瑰宝流光溢彩,这么朴素的物件夹在其中,反倒是格外扎眼。
“这是……”越满歪着头,反复端详,这东西放在这里实在不和谐,惹得越满实在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前面带路的成宁,察觉身后未有脚步跟上,回身一看,越满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般,瞧着个摆件发呆。
“喂,你若还磨磨蹭蹭的,我便回去了。”成宁双手环胸,语气十分不耐。
“哦,来了来了!”越满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快步追回到成宁身旁。
成宁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转身继续往前走,嘴里小声嘀咕了几句。
成宁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越满欠了她八百万似的。起初,越满还会介意,可如今早已习以为常,那副明摆着不喜欢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其实看着也还挺有意思的。
“你看见刚才那个挂件了吗?”越满开口问道。
“挂件?呵。”成宁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倒是一点见识没有!那可是溶岩崖下经千年焚火淬炼,最终凝结而成的焚晶石。可温养身躯、驱寒生暖,怎么经你口中一说,它竟变得这般廉价。”
越满暗自恍然,难怪整座宫殿暖意盎然,不止是视觉上给人一种暖色调,体感上也是温适宜人,原来竟是这焚晶石的功劳。没想到看着普通的小物件,其实却很不普通。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惊奇,“算了,正事要紧。”
转过几道长廊,成宁带着越满,在一处房门口停下脚步。
“喏,二公子就此处修养。快去快回,稍后可还有大事要办。”成宁说道。
越满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大事指什么,只淡淡应道,“我知道。”
她轻轻推开房门,一只脚缓步踏入房内。
屋内晦暗无光,越满纳闷,现在可是白日,屋内怎会一点光亮都没有,她抬眼看向窗户,果不其然,房间内的窗户都被油纸封住,挡住了所有光线。
成宁站在门口,见她把着房门,迟迟不肯进去,知道她在疑虑什么,不耐出声提醒,“二公子神魂受损,极是畏光。你怎么连这点常识也不知。”话音刚落,她伸手在越满后背用力一推,将人送进屋内,“快些进去,把门关好。”
越满被推得踉跄几步,等站稳回身,房门已经被成宁关上。
她转回头,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静立片刻适应黑暗,渐渐辨清屋内大件陈设。又往前挪了几步,隐约看到前方有一张床。她摸索着走到床沿,指尖触到一层柔薄纱幔,想来一定是床幔。
越满抓着床幔轻轻撩开,探手往床上摸索,忍不住低声清唤,“郗楼!”
下一瞬,她碰到一只手,那寒意蚀骨,将越满浑身一凛。
“郗楼。”
心口漫开难言酸涩。她握住郗楼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越满跪坐在床前,听着床上那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握着他手指力道不自觉收紧。
“你真傻。为什么要把孔雀翎给我?你不是都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死的么,不过是昏迷不醒,说不定哪天,我就醒了。大傻子!你现在这样我……唉。翡晴下手还真是不留情,怎么说你也是郗召南的儿子。这个坏女人,下次再看到她,我一定替你好好出口气。”
越满从怀里取出琉音珠,“你瞧,是琉音珠,我给你找回来了。”琉音珠在幽暗之中漾出一层淡淡的柔光。
“你看见了吗?”她将琉音珠举到郗楼眼前,柔光之下,郗楼的眉眼骤然清晰起来。
这是她数月未见的伙伴,如今却了无生气的紧闭着双眼。
她拿着琉音珠在他眼前轻晃,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委屈撒娇,“你到底看见没有!”
她将琉音珠攥进掌心,微光顷刻间便消失了,郗楼的脸又重新隐入在黑暗里。
越满抬起另一只手擦去眼角眼泪,强扯出一抹笑意,随即又松开了掌心,柔光再度亮起。
“自上次从陈府醒来以后,我就再没有喝过断情茶了。虽然修炼起来比较艰难,可有你的孔雀翎在,法力也算是有所精进。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把孔雀翎还给你,我也会好好修炼法力的,毕竟……,哦,对了,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是我可能是天界的战神,或许是我至今没有真正觉醒,所以力量总是忽大忽小,对战神的记忆也只有一些碎片,可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觉醒。那位战神太过冷寂,我不喜欢,唉,也难怪,她修的是无情道。可我不愿修无情,我想修有情。”说着,越满忍不住轻笑一声,“说来真的好神奇,我一个现代人,无端来到这里,竟还要谈什么修道,真的好荒唐。哦,我还有一个秘密,这件事情,保准你猜不到,就是万年尸王竟然是我的师兄,你说,这是不是更不可思议,看两人的关系,一定是我这位战神大小姐性情太过冷硬无情,与他结下了不少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