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陆止安说。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雷动。像潮水,像海浪,像暴风雨,像山崩地裂。有人把手拍红了也不停,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沈总威武”,有人喊“陆总帅”,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
一个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也跟着鼓掌,小手拍得通红。
陈司令站在前排,没有鼓掌,没有哭,没有笑。他只是站着,看着沈晗和陆止安。
然后敬了一个军礼。手臂笔直,很久没有放下,像钉在了半空中。
赵司令和孙司令也跟着敬礼。
然后是所有军人,所有战士,所有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广场上,无数只手举起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颤抖着,有人握紧了拳头。
卫骁点燃了礼炮。
火系异能的火焰引燃了特制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金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在天空中绽放。
湖面上倒映着烟花的影子,水波晃动,色彩在水面上跳舞,像一幅流动的油画。烟花的声音很响,一声接一声,但盖不住掌声和欢呼声。
阿诚按下了直播键。
信号通过老鬼的天线传到卫星,再从卫星传到全球。全世界的人都在看。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沉默,有人举着酒杯对着屏幕说“干杯”。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
沈晗和陆止安站在台上,手握着。四枚戒指在阳光下闪光,两枚翠绿,两枚银白,紧紧挨在一起,像四颗星星排成了一条线。
“我哭了。”沈晗说。
“没有。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陆止安没有拆穿。
苏糖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哗哗地流。妆全花了,眼线晕开像熊猫。
阿九又走过来,递了一张纸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新的,她显然准备了很多。
“你怎么带这么多纸巾?”苏糖问,声音闷在纸巾后面。
“知道你爱哭。你每次哭都要用好几张。”
阿九的耳根更红了。
苏糖破涕为笑。
礼炮放完了。掌声慢慢停了。
音乐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欢快的曲子。有人开始跳舞。
沈晗和陆止安从台上走下来,走进人群。有人过来握手,有人过来拥抱,有人过来敬酒。
沈晗的白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盏白色的灯。陆止安的黑色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沉稳,像一座黑色的山。
“沈总,恭喜。”
陈司令端着酒杯走过来,杯子里是白酒。他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谢谢。”
“你们俩,要好好的。”
“会的。”
陈司令一饮而尽,把杯子倒过来,一滴不剩。
赵司令和孙司令也过来敬酒。赵司令端着白酒,孙司令端着红酒,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沈总,你们结婚,比打丧尸还热闹。”赵司令说,脸上泛着红光。
“打丧尸不用穿西装。”沈晗说。
孙司令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镜片上起了雾。
中午,宴席开始了。
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白布,摆满了菜。红烧肉、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萝卜汤、米饭,还有几条鱼。从湖里捞的,老赵养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秀兰忙了整整一个上午,锅铲都炒弯了一把。但她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
沈晗和陆止安坐在主位,旁边是苏糖和阿九。
苏糖的眼睛哭肿了,眼圈红红的,像两只桃子。但一直在笑。
阿九坐在她旁边,帮她夹菜,倒饮料,递纸巾。
“你吃。”
“你自己吃。”
“我在吃。”
苏糖低头看了看阿九的碗。里面只有一碗白饭,菜一点没动。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阿九碗里。
“吃。”
阿九看了看碗里的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好吃吗?”
“好吃。”
“你还没嚼完怎么知道好吃?”
阿九没有回答。
下午,沈晗和陆止安回到房间。
那株小苗在窗台上。花苞已经完全张开了。白色的花瓣,翠绿色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翠绿色光。
它开花了。
“它开花了。”
“嗯。”
“今天。”
“嗯。”
沈晗伸出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薄,很软,在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谢谢你。”
陆止安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等了我十九年。”
“不用谢。”
“谢谢你找到我。找到了一辈子。”
“不用谢。”
“谢谢你嫁给我。”
陆止安看着他。“是你嫁给我。”
“一样。”
陆止安没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晗的手。
两个人的手。四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光。
窗外,那朵花还在开着。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对他们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