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机低沉的运转声里,陈攀站在吧台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单手磕开一颗鸡蛋,蛋黄完整地滑进热油里,动作有条不紊,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
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灰——
昨夜他在地板上坐了半宿,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合眼。
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攀抬头,动作顿了一顿。
晏宁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陈攀的衬衫。
昨晚洗完澡后他随便在衣柜里抓的一件。
衬衫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往左边滑了好几寸,露出一-大片锁骨和半边肩膀。
下摆堪堪盖住,两条腿又直又白,泛着一层珍珠母贝似的光泽。
他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趾尖是浅浅的粉色。
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翘起一撮,右边压扁一片,脸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扑闪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幼猫。
他站在厨房门口揉眼睛,手背在眼皮上蹭了两下,鼻尖轻轻动了动。
“哥……好香……”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醒来的黏糊尾音,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和咖啡的香气搅在一起。
陈攀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转身继续煎蛋。
“去穿拖鞋。”语气刻意平淡,但耳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晏宁没有去穿拖鞋。
他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双手撑着椅子边缘,微微踮脚,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
他浑然不觉,双腿并拢斜放,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自然的珠光。
陈攀将早餐端上桌。
弯腰放盘子时,袖口擦过晏宁的肩膀,带起一阵很轻的风,风里有他身上的味道。
晏宁仰起头冲他笑:“谢谢哥。”
那个笑容清甜干净,睫毛上扬,眼尾微微弯起,像清晨绽开的第一朵栀子花。
陈攀的目光在那个笑容上停留了一秒,移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晏宁吃得很乖。
双手捧着牛奶杯,一口一口慢慢喝,偶尔伸出舌尖舔掉上唇沾的奶泡——
舌尖从左到右轻轻一划,沾走那一点白色泡沫,又缩回去。
吃东西时很安静,腮帮子微微鼓起又落下,睫毛低垂,偶尔抬眼看陈攀一下,又很快移开,像被发现了似的。
问一句答一句。
“睡得好不好。”
“嗯,挺好的。”
“脚还疼吗?”
“不疼了。”
声音软乎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攀坐在对面,视线时不时抬起又落下。
晏宁看起来越乖,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晏宁在赵砚面前也是这样,坐得规规矩矩,说话轻声细语,乖巧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越乖,肚子里的坏水越多。
陈攀正在喝咖啡,杯沿刚碰到嘴唇,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上了他的小腿。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无意间擦过了皮肤。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没有低头,继续喝咖啡。
晏宁坐在对面,表情纹丝不变。
他正用叉子戳一块蜜瓜,蜜瓜滑,戳了两次都没戳起来,在盘子里打了两个转。
他皱了皱鼻子,嘴唇微微嘟起,一脸天真无邪的懊恼。
桌下,那只没有受伤的脚从椅子上悄悄滑了下去。
脚趾贴上了陈攀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西裤面料,体温从皮肤传递到布料,又从布料渗透到另一片皮肤。
陈攀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杯底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把腿往回收了半寸。
晏宁的脚没有跟上去。
他收回了脚,老老实实踩在椅子横杠上,继续吃水果。
叉子这次终于戳起了那块蜜瓜,送进嘴里时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安静了半分钟,陈攀的腿慢慢放松,重新移回原位。
又过了十秒,那只脚又回来了。
这一次更轻,脚趾先碰到他的脚踝,整个脚背贴上来,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脚踝内-侧——
那个位置,是陈攀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陈攀切吐司的刀在盘子上滑了一下,刀刃刮过瓷盘,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响。
“哥?”晏宁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瞳仁清澈见底,“怎么了?”
表情是纯粹的关切,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蜜瓜,腮帮子微鼓。
陈攀抬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破绽,眉眼间全是担忧,睫毛扑闪扑闪的。
“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他绷着下颌说,声音平稳,但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白。
晏宁“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水果。
嘴唇含-住最后一块蜜瓜轻轻一抿,果汁沾在唇面上,亮晶晶的一层。
舌尖灵活地探出来,从左到右舔了一圈,把果汁舔得干干净净。
桌下,他的脚从陈攀的脚踝开始往上滑,脚趾贴着裤管,一路从小腿外侧滑到小腿肚。
动作又慢又轻,像蛇在草丛里爬行,不发出任何声响。
陈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要去取一块吐司,手却悬在那里不动了。
晏宁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表情满足。
他的脚趾在陈攀小腿肚上轻轻画圈,五个脚趾依次落下又抬起,排着队在腿肚上踩了一遍,反向再来一次。
陈攀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脸还是那张冷脸,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画完圈,脚趾继续往上,从小腿肚滑到膝盖后方。
那个位置比小腿更敏感,肌肉更软。
晏宁的脚趾在膝窝里轻轻蹭了两下——
第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第二下加了一点点力道,脚趾微微陷进那片柔软的凹陷里。
陈攀整条腿都绷紧了。
晏宁低头喝牛奶,眼睛从杯沿上方看陈攀。
陈攀也正看着他,目光暗沉而克制,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晏宁冲他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清甜乖巧的笑,而是更软、更黏,眼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主人的手背之前,先抬头看主人一眼。
“哥,今天的煎蛋好好吃。”声音绵软,语调上扬,尾音在空气里打着旋。
与此同时,桌下的脚趾正陷在陈攀的膝窝里,轻轻蹭着。
陈攀没有回答。
晏宁的脚趾继续往上,从膝盖滑到大-腿外侧,轻轻点了点那片紧实的肌肉。
整只脚贴上去,脚心贴着,脚趾微微蜷起又张开,感受着底下的轮廓和热度。
陈攀的呼吸变了。
他的叉子碰到盘子边缘,金属碰撞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骨上按了两下,遮挡自己失控了一瞬间的眼神。
晏宁的脚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那个动作又轻又暧昧,像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主人的手背,想讨一点回应,又不想表现得太急切。
陈攀的沉默并没有让晏宁收敛。
脚趾沿着西裤的中缝缓缓往上,每往上一寸都要停顿片刻,在等陈攀的反应。
一寸,停顿,又一寸。
陈攀的腿往回收了一点,但没有完全退开。
这个微小的不拒绝,被晏宁捕捉到了,他的脚趾在停顿了半秒之后继续往上。
那片肌肉在触碰下瞬间绷紧。
脚趾继续往上,力道轻得像在挠痒,却痒得让人发疯。
陈攀手里的叉子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