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啊?”
朝阳坐在牛车上,翘起二郎腿:“要命,我现在还可以放你们走。”
夕阳西下,雨师言背对着他们,不动声色提起包裹里一支飞刀。
匪徒们挠了挠头,这不对吧?
“老子劫富济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拽的小娘们儿,”匪老大不以为然,舌尖舔过上牙,嘿嘿笑道,“不如小娘子跟我们上山去、做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啊?”
“……唔?”
匪老大忽然不说话了,喉间一阵刺痛。
雨师言松开飞刀,定睛只见黄善夫一只手还保持着翻阅医术的动作。
可另一只手,却是刚刚飞出一枚银针。
“喂!黄鳝!”朝阳不悦转头,“堂姐没说动手!”
雨师言赶忙连连摆手,又伸直手臂示意:“没事,我刚刚是忘记了,你们两口子继续。”
天尊呢,不过是一句非常经典的男的抢了女的带上山,就让那黄大夫起了杀心了?
砰。
匪老大毒发倒地,小喽啰们惊叫几声退后,手上拿着的刀都哆嗦了起来。
“没说动手、现在说了吧?”药典翻过一页,迎着暮光,“他是在堂姐说可以动手之后才毒发身亡的。”
楚修嘴角抽了抽——方才竟还真以为这大夫是什么温良之人。
朝阳叹了口气,摊手:“我早说了,你们若是要命呢,我还能放你们走。可你们非要惹我夫君生气,那我也没办法!”
“山、山道是我们开的,我们这才下来想收点过路费……方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诸位大侠慢走、慢走!”
小喽啰们哆哆嗦嗦让开路,还鞠躬相送,然后马上往山林里跑。
“慢着。”
一片四角飞镖插在小喽啰们前路,他们瞬间冷汗直流。
雨师言捏着飞镖抛了一下:“想从我手里赎回一条命,得用一只耳朵。规矩立住了,路才越走越宽。”
小喽啰们一愣,好熟悉的话,难道是……
“是你们自己来,还是我来?”雨师言微微勾唇,手中是温暖暮色都盖不住的冷光。
朝阳忽然咧嘴,自牛车上跃起一个后空翻落在他们逃命的方向上:“听到我老大说的了没有!谁先交赎命的耳朵,谁就能走了!”
是、是“食耳笑”!小喽啰们心里暗骂了八百遍,那三当家带我们打劫谁不好,偏生打到了“食耳笑”身上!
就算是回寨里去搬救兵报复她,回头她也会来直取寨主的脑袋!
“女侠,方才是他不好,”小喽啰赔笑,指着不远处的尸体道,“对女侠出言不逊,他该死!您能不能看在他都死了的份上……”
“嗖——”
四角飞镖连皮带肉,将那一块耳朵削了下来,钉在树干上。
油嘴滑舌的小喽啰惨叫一声,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耳朵。
“啰啰嗦嗦,就是自己下不去手了?”坐在牛车上的女子两指鹤衔着飞镖,晃了晃,“下一个,是谁?”
“呀!我跟你拼了——啊!!!”想同归于尽的,照样一只耳朵钉树干上。
胆子小的不敢赌,一咬牙,提着刀自己削了。
几个小喽啰捂着伤口,战战兢兢听见牛车远去了才敢站起来,跌跌撞撞往自己山寨上跑。
刚上官道,马蹄声密而急,直直往前冲。
擦肩而过,楚修抬手挡了一下脸。
马上的劲装女子一眼扫过去,似乎……“吁!!!”
马儿急停之时嘶鸣了一声,雨师言转头向后方投去目光:“阿缘?是你吗?”
“雨师言!”尹眉缘调转马头斥了一声,“你果然和他混在一起!你自己说要和他划清界限,回头让我们都去走镖了便又死性不改!”
雨师言:……
“干嘛呀,没大没小的!”雨师言做出教训孩子的姿态指了她的马一下,“长幼有序知道吗?”
尹眉缘大抵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紧握缰绳盯人,像是等着听人又能编出什么谎话来。
“哎呦,”朝阳牛车也不驾了,拉停故作惊讶道,“堂姐,这就是你家那个脸臭臭的尹镖师吧?你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夜不归宿的丈夫呢。”
“去你的。”雨师言甩了她肩头一巴掌,又指了一下她的嘴。
尹眉缘默不作声,瞥了一眼坐在雨师言斜对面的男人才道:“你的人去王府暗卫据点搬救兵了,和你的人证都还活着——等此间事作罢,你便离我表姐远些!再敢央着她利用她做些什么,我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取你一根手指再说!”
“……尹镖师说的本世子是什么祸国妖妃似的,”楚修理了理麻衣袖子,一手支着头侧向雨师言,“明明一直都是大当家在玩弄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