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尹眉缘抬头，“你们谁有外衫？”

将领眼皮跳了跳，会不会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影七也忍不住把头埋低，以前还在齐鹤当长工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尹镖师不怎么好说话了，如今当了镖头更是拽上加拽！

“咳！”雨师言瞪着眼睛回头扯了尹眉缘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我还要怎么说话？他们无缘无故把你拉到这阴冷潮湿的地方来又不准备……”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松香的气息靠近：“父王见谅，儿臣来迟。”

他二话不说便褪下外衫，递给雨师言。

雨师言愣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接，这件幽蓝色外衫却被一只已有些发皱苍老的手抢了过去。

祉王气急败坏揪着外衫抽了楚修的脑袋一下，又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你看看你自己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禁军将领：。

看到了这一幕还有不被王爷灭口的风险吗。

楚修正了正被打歪的头冠，板着脸道：“父王误会了，保证证人的安危不是儿子的责任吗？”

“你！”祉王气得食指直哆嗦。

“骂完了？”尹眉缘还直接伸手，“骂完可以把衣服给我们了吗？”

雨师言：。。

好想像表妹那样不在乎明日太阳地活一次。

雨师言都要冒冷汗了，忙拉回尹眉缘的手臂：“你别拱火……”

“哈哈，”她连忙抬手作揖，赔笑道，“王爷息怒，草民的身体还没有到这般地步，不必添衣。”

楚修冷脸拆台：“你方才咳嗽了。”

“咳嗽一下怎么了，”雨师言没好气道，“咳嗽又不会死。”

“够了！”

老父亲看见两人打情骂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里折起儿子的外衫便私藏进袖子：“影七！还不滚去找件衣服，没点眼力见吗？！”

影七：。。。

下辈子再给人做暗卫我就是狗。

暗卫无助告退，找外衫去了。

牢房深处，刑架上鲜血淋漓的人数不胜数，蓬头垢面看不清面目。

楚修有些担心：“觉得恶心吗？可以……”

“嗤，我是在看谁少一只耳朵。”雨师言松松垮垮靠着椅背，不屑一顾。

“楚修，把嘴闭上。”祉王更想回头给儿子一个完整的童年了，但奈何部下还在这里。

楚修悻悻闭嘴，垂眸思考神不知鬼不觉从王爷手里偷回那件外衫的可能性有多大。

雨师言则是另有思索，他们只说要叫她过来问话，却不说要问什么话……难道是要她与胡侍郎对质？

牢狱尽头，极宽敞的牢房关着一名文士。

说他是文士，是因为就算他穿着囚衣，雨师言也能看出他身上那股儒人的书卷气。

“郑兄，本王着实没想到，你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牢门打开，祉王跨步入内，在饭桌前掀袍坐下。

郑相抬头直视他：“祉王爷，本相认输。但争权之事，不论对错——成王败寇。”

“雨师言，有什么想骂的话，幕后主使就在这里。”祉王抬手示意，请她上前。

“雨、师、言……”郑相摸了摸胡子，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本相记得你的名字。听手下人说，令尊临死前还在低声说‘言娘，爹对不住你。’云云。”

“你！”

“阿缘，稳重些。”

雨师言伸手拦下尹眉缘，抬头给了她一个眼色。

尹眉缘双拳紧攥，咬住下唇压下怒气。

郑相依旧是一脸和煦的笑，似乎在欣赏挡车的螳螂。

“官爷的激将法只怕是来得晚了。倘若是十年前、草民十六岁之时，也许会有你想要的反应。”

雨师言抬手行揖礼，言语中没什么波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有祉王为草民做主，草民只想要仇人的一双耳朵祭奠父母在天之灵。”

祉王有些意外，影十六报的是“雨师氏套出货物位置后立刻削胡有一耳以报仇雪恨”，还以为她会抓住这个机会。

“呵……”郑相虽身着囚衣，却仍坐得端方，原本和煦的笑意此刻多了几分玩味，“江州齐鹤雨师氏，布衣之身胆敢对兵部侍郎动用私刑，这也不合规矩吧？”

“雨师氏，你当真无辜么？齐鹤县令有一口肉吃，你难道没有一口汤喝？”

这是又要翻她贿赂官差的旧账，雨师言嗤笑一声：“郑相所言是事实。可草民自割腿肉孝敬县令，拿了汤分给百姓，这也算有错？”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郑相还是脑袋落地前最后再积德行善些，下辈子别投到畜生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