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该回去了。”李执乖巧地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跟老师告别。
只不过告别的对象是她姐姐。
仲春迟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脸和裤子说：“是要回去找祝夷光吗？也对，你们的感情还需要一点收尾。”
仲春迟自顾自说着，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问李执的手机号。李执拿过她的手机自己输入，姓名那里空着，还给仲春迟自己编辑。仲春迟拼出娇娇两个字，李执看着她的动作，在她高兴地给自己展示前就说：“姐姐，以后不要叫我娇娇了。”
“哦，你不喜欢了吗？”仲春迟拿回手机，看着联系人的页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删了。
“嗯。”
“好，李执。”仲春迟把联系人的名字改成小执，问她：“我叫你小执可以吗？”
“可以。”李执说。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在路上想一些事情。”李执的生活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她不是一个大思考家，生活里也没太多事可以让她这样的想清。
不过虽然李执很笨，但她还是知道仲春迟舍不得自己，毕竟说实话她也有点舍不得对方。于是李执又抱了她一下，然后说：“再见姐姐。”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仲春迟在关门前说。
在回酒店的路上，李执其实没怎么想自己的身世，故事里大部分人她都没见过，除了祝夷光、贺蓝和钟吉昌。
之前她不知道贺蓝认识祝夷光的原因竟然是这样，了解之后竟然觉得这件事还挺侠义。
可她和祝夷光之间又算什么？祝夷光为什么会突然说她们之间不适合做恋人呢？
祝夷光当真觉得和自己在一起很辛苦，很不开心吗？
回到酒店的楼下后，她在花台上看见了坐着的祝夷光，那人现在已经脸色苍白、形容枯槁。看见李执的那一刻，祝夷光立马站起来，一瘸一拐，但势不可挡。
“你去哪了？”祝夷光一把拽住李执的领子说，“你手机关机了你知道吗？”
“它没电了。”
“没电了你不知道换电池？你去哪了？我都要报警了你知道吗？”
“祝夷光。”李执小声叫她名字，希望她不要再生气，但想到祝夷光吵架时说的话，她又皱起眉把嘴闭上。祝夷光一只手拎她的领子不够，又加上一只手拽了拽才把李执放开，然后她转过身往酒店的大堂走，并且叫李执：“过来。”
祝夷光也总是这样，只会说“过来”“笨蛋”“闭嘴”，很多李执不喜欢的事祝夷光也总在做，但李执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祝夷光分手。
祝夷光是一个双重标准的小肚鸡肠坏人。李执不敢说，但她惊艳于自己的总结能力和丰富的词汇量。
跟在祝夷光的身后坐电梯，到祝夷光住的楼层后，祝夷光让李执跟自己一起下去。两个人一起走进房间，祝夷光又走到李执面前问：“你想干什么？”
“我看见我们孤儿院的院长了。”李执决定向她解释白天的事，“看电影的时候，有个男人中途离场，我看他的侧脸很像我之前孤儿院的院长，就跟过去了。晚上回了酒店，我想着你不想看见我，就自己去查了他进的那间办公室。”
“你不怕出事吗？”祝夷光真担心她这样莽撞下去会死。
李执说：“我以为这种艺术馆不会有太多人看着。”
李执的模样确实让人生气，但眼下她平安回来，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祝夷光心中的怒气稍微打消了一些，但还不足够，她说话的语气仍然愤懑。
“然后呢？你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什么，办公室都是一些文件，我也看不懂。好像除了那些画和雕像的交易记录，就是一些项目文书。”
对了，英达就是祝夷光家里的公司。
想到祝常青可能就是害死母亲的人，李执又在犹豫要不要把钟吉昌想要跟祝常青竞标的事告诉祝夷光。
李执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她也不想就这样站到母亲的对立面。
“没有别的东西？”祝夷光向她确认。
“书架里看起来像藏过枪，不过已经提前被人拿走了。”
祝夷光觉得李执这种推断完全是电影看多了发挥想象力，于是白了她一眼，说：“这种事别乱说。”
“嗯。”
“下次不要自己行动了。”祝夷光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太关心。
李执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很直接地告诉她：“回来的路上我有在想我们的事。”
祝夷光本来转身想去浴室，但听到李执这么说，她又回过头看李执的表情。
“想什么？”祝夷光是比李执高一点，但并没有太多。
她们几乎平视着对方，势均力敌到两个人有点可怜。
感情是不能太公平的，必须要朝一方倾斜才能甜蜜而长久。那种微妙的欺凌、压制、顺从、占有才是它最甜蜜的部分，过去李执一直都在顺着祝夷光，但祝夷光却总认为李执给她的远远不够。
“想你说我们不适合谈恋爱。”
祝夷光以为李执知道那是气话，或者说，她一向认为自己说的气话不会伤害到人，并且可以在自己不打算当真后，让对方也一笑了之。
祝夷光没回答，她佯装平静地看着李执，就像她一点都不害怕李执真的答应和自己分手。
“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辛苦，那我们分手也不是不可以。”李执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认真的。
祝夷光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挽留她，但她嘴唇张不开，舌头也像铅块一样无法抬起。
不行，她做不到。她自己说的分手，现在又让她自己来挽回吗？
“是吗？”祝夷光把问题又丢回李执。
李执点了下头，没有再等祝夷光回答，就转过身打算离开。
祝夷光站在她的背后久久没有动，她抬起舌头顶住上颚，刚刚张开口，李执就又回过身。她快步走到祝夷光面前狠下心吻了祝夷光的嘴唇，吻完之后她就要走，但祝夷光抓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开始认真地和她接吻。
这个吻狂热且贪婪。
祝夷光什么都不想了，不论是晚上仲春迟在耳边说的坏话，还是半夜寻找李执无果的绝望。抱住李执之后，她只觉得浑身畅快，精神也逐渐放松。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快乐像蜜糖一样洒遍全身，让苦闷和痛苦尖叫无门。
这就是爱情的甜蜜，这就是邪恶的多巴胺，祝夷光没办法拒绝她，只是用力揉着李执的身体把她按到房间的椅子上。李执靠在椅背上跟祝夷光亲了一会儿，又把祝夷光拽下来，自己骑到她身上坐着。
去他的合不合适吧，李执也这么想。什么纠缠下去不会有好结果，重蹈覆辙，李执脱掉自己的背心抱住祝夷光的脖子，开始狠狠亲她的额头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