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晚确实也觉得红枫树很疯狂，但这样虐待声息，红枫树图什么。

“听说红枫树的序类能力者红瓢虫养了一堆食尸瓢虫，那些虫子吃得越多，繁殖的也越多。这些残尸，大概是红枫树存起来给那鬼东西的口粮。只是没想到，被步晚发现了。”一名异能者低声喃喃。

“声息的人，初步判断，已经死了二十小时以上了。”另一名能力者粗略检查完尸体后说。

李又生眼神渐深。

“风野旷息是几个小时前来督查会传的消息？”人群中有人发问。

这次回答的是步晚。

“三小时前风野旷息出现在督查会，而在风野旷息离开的同一时间，我们收到了消息说一小时前声息就遭到了袭击。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假的，声息的人早就死了，我们被耍了，难怪红枫树的人撤的那么快。”

李又生厉声打断：“步晚，慎言！”

步晚不耐烦地“啊”了一声，说：“那你说我哪里说错了，老大？”

“步晚……声息一小时前遭受袭击的消息，是会长亲自发布的。会长的能力，不可能看不穿消息的真假。”队伍里有人压低声音迅速地说。

坦白来说步晚并不了解万沉舟，万沉舟的能力是理析之瞳，督查会公开档案内，写的是理析之瞳的能力可以看清万物运转的规律，排行二十。这个排名在步晚看来并不算高，能力的解释也很模棱两可难以理解，会出错或许也正常。

但李又生和这些人的反应，好像没有人会相信万沉舟会出错。步晚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出了她们的态度，于是她耸耸肩，没再争辩。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吧，或许她们是最早被杀害的那批人。”步晚说。

大家脸上的表情太沉重，步晚其实也觉得声息的人死得很惨，但步晚内心更多的是被红枫树戏耍的愤怒，而不是因声息而物伤其类。

看了看周围众人的反应，步晚象征性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

不知是不是掐得太过了，步晚的心脏竟真的有种抽搐感。这种抽搐感伴随着掌心掐痕处的疼痛，让步晚也不自觉沉默下来。

她看着众人泛红的眼睛，竟觉得自己也融化在了她们的眼中，最后又和那声哭腔一起，被她们咽入肺腑。

这一趟任务，他们没有带出任何活人。

-

众人从矿坑里出来的时候，七队剩下的三人正在矿洞口等她们。

宋黎跟着医疗人员先回了总部，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

洞口外停着几辆督查会的重型运输车，车灯将矿坑入口的碎石坡照得一片惨白。医疗人员小跑着迎上来，有人接过了李又生手里的伤员报告，有人开始给步晚身后的队员做紧急检查。

步晚站在洞口外的碎石坡上，回头看了一眼矿洞深处那片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进去过的人知道里面埋葬着什么。

声息的成员被督查会的人就地掩埋，她们的尸身残破，督查会甚至连为她们收尸都做不到。就地掩埋反而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座矿洞曾经是声息的家园，如今是声息的坟冢。

生前相聚，死后同穴。

声息留下的字条被步晚揣在了衣兜里，李又生说，督查会检验科或许能鉴别出那两个被血模糊的字是什么。

想到这里，步晚将手伸揣进兜里，纸张边缘的褶皱硌着她的指尖。她摸了摸那道褶皱，然后转身走向了运输车。

云亭坐在第二辆运输车的后车厢边缘，双腿垂在车外，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她看见步晚走过来，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杯子递了过去。

步晚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宋黎还是没醒？你仔细给我说说她的情况。"步晚问。

云亭沉默了一下。

“医疗队对宋黎进行了二次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宋黎的异能大幅透支，初步猜测这是导致她没有苏醒的原因。但很奇怪，从进入矿洞到现在，我可以确定宋黎使用命偶的次数和程度不至于导致她的异能透支。”

步晚点点头：“宋黎的赋名是命偶师，命偶的核心能力是替命替死，伤害转移只是基础能力，我们这次行动，确实不应该会让她异能透支。”

云亭突然问：“对了，步晚。”

步晚大概猜到了云亭要问什么，她静静地看向云亭，见云亭犹豫，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云亭闻言，垂下眼说：“你怎么对我们的异能了解得那么清楚，督查会手册里可没有记载我们异能的具体能力。”

步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盈盈地说：“还以为你们不会问呢，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呀。”

“看出来的，真的吗？”云亭丧丧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假的，我偷偷溜进了档案室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