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铁西的密信通过飞鸟，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矮人族的族地。然而，信件在长老会上公开后，瞬间掀起了比上次决定派遣矮人青年去魔法学院时更猛烈十倍的滔天巨浪。

岩穴议事厅内，昏暗的油灯剧烈晃动，石桌被拍得砰砰作响。

“糊涂！简直是疯了！”保守派领袖莫西多长老怒吼着，他那只失明的左眼眼眶深深凹陷，刀疤狰狞可怖。他空洞的右眼泛着血红，指着铁西的信信手发抖，“放弃祖地？把我们辛苦找到的、抵御无数外敌的洞穴拱手送给人类？！你们的心都被人类的糖衣炮弹腐蚀透了！”

莫西多转过头，那只瞎眼仿佛正盯着虚空中的血海，声音沙哑而悲凉：“你们忘了当年我们是怎么逃到这片荒原的吗？！那一路上，野兽撕咬、暴雪封山，还有那些伪善的人类领主，打着接纳我们的旗号，转身就把我们当成奴隶卖进矿井！我的眼睛，就是在掩护族人撤退时被变异毒蛛刺瞎的！我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冻死在雪山上，小儿子为了挡住追兵被万箭穿穿心！我们每个老家伙的家门口，哪一个没埋着当年死在迁徙路上的骨肉？！”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一片死寂，不少老长老抹起了眼泪。那些刻骨铭心的苦难与人类的出尔反尔，是横亘在矮人族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对人类的愤怒与恐惧，早已烙进了他们的骨髓。

“莫西多，过去的血泪我们谁也没忘！”激进派的代表卡卡西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可我们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看看现在的孩子们！我们在黑漆漆的洞穴里像老鼠一样龟缩了多少年？小一辈子出生就一身病，一辈子没见过真正的阳光！难道要让我们的孙辈，也像我们一样在阴暗潮湿的石头缝里抠一辈子铁矿吗？！”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上次跟随多多西回来的那几个孩子，你们没看到他们的眼睛吗？那不是赚了几个金币的得意，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严与光彩！人类给他们建了适合矮人身高的房子、学校，甚至尊重他们的喜好！如果我们有了自己的地上村庄，有强大的防卫武器，甚至能与人类平等的对话，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拥有自己的学校和未来！”

争吵从白昼持续到深夜。长老们既恐惧人类反悔将他们一网打尽，又无法割舍为小一辈子拼出一个光明未来的诱惑。他们心里明白，以矮人族如今的人口与战力，根本无法对抗斯蒂芬公国那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新型军队。

最终，莫西多压下了满腔的仇恨，咬牙定下了基调：“去！我亲自带队去主城！去魔法学院！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叫晋宇的人类小子，到底是不是在画饼充饥！如果他们敢有一丝欺诈，老夫就算拼了这条残命，也绝不让矮人族受辱！”

与此同时，主城内的魔法学院已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

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化学习，学生们的天赋与差距开始显现出清晰的分流：

天资卓越的学生已经不再局限于死记硬背。他们开始尝试对“锻体一号”等基础药剂进行提炼与改良，通过改变淬炼手法和元素引导，赋予药剂不同的属性，使其能精准匹配不同体质的战士。

商业敏锐者则专注于将理论转化为实际价值，研究如何将低阶魔药简化，制作出能够批量生产、面向大众的日常魔法用品。

平庸勤奋的学生虽缺乏灵气，但通过一遍遍精准地复制教授演示的内容，也成为了最合格、最稳定的基准操作员。

在这一片喧闹中，有一个极其孤僻的学生引起了晋宇的注意。这名学生终日独来独往，研究的方向十分诡异。他既不改良药剂，也不制作法器，而是整天沉迷于灵魂波动与死寂元素的交融。按照地球上的分类，他的研究方向极度偏向于禁忌的黑魔法。

晋宇站在走廊尽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里那个单薄而孤僻的背影。

根据档案登记，他似乎来自某个落魄的中小贵族家庭，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但此刻，晋宇的注意力却被少年手中的实验操作深深吸引。那少年正在精细地萃取着魔薯的植物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