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豪没有急着离开。他大摇大摆地跟着秦浩然进了办公室，找了个靠窗的沙发把自己塞了进去，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直接搭在茶几上，嘴角勾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老秦，你说晋大教授后面准备怎么折腾？”霍天豪捏着打火机玩弄着。

秦浩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紧闭的核心实验室，神色沉静：“等。”

霍天豪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接触了这么久，他们比谁都清楚晋宇绝不是那种易怒冲动、不顾大局的愣头青。这次撕破脸不过是一场精心的投石问路。但两人谁也没有向吴卓越透露半字。眼下有了吴卓越这么个现成的挡箭牌在前面吸引火力，秦浩然与霍天豪乐得顺水推舟，暗中联手将这水搅得更浑。

而吴卓越也绝非挨了一顿训斥就会灰溜溜退缩的人。很快，京城后方的真正狠角色被派了过来。

新到任的人叫钱国荣。

不同于吴卓越那种写在脸上的傲慢与市侩，钱国荣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沉稳与心机深沉。他年近五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却低调的衬衫，举止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令人如沐春风。他的出身同样非同小可，妻子亦是核心圈层重磅家族的掌上明珠，手下垄断着京市最核心繁华的一条商业步行街。这种庞大的资本与政界背景，让他拥有远超吴卓越的底气与耐性。

钱国荣抵达研究院后，表现得极其老练。他没有像吴卓越那样急不可耐地去叩门逼见晋宇，甚至连一句越权的话都没说。

他选择了一个极为精准的突破口，后勤与科研物资调度。

此前，研究院的安保由秦浩然与霍天豪死死把守，而后勤物资审批则掌握在秦浩然手中。钱国荣手握上方签发的正规调令，极其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物资与后勤这一块。这恰好是秦浩然二人无法名正言顺拒绝的领域。

接管后勤后，钱国荣并未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他没有召开任何高调的大会，而是换上一身简朴的白大褂，以视察后勤与保障关怀的姿态，穿梭在食堂、茶水间与各个普通实验室里。

他态度极低，见到老教授便躬身握手问候，遇到年轻的研究员便温声询问伙食与住宿条件。在食堂打饭时，他甚至能微笑着与被边缘化的研究员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言语间全是接地气的体恤与鼓励。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在短短两天内便迅速抚平了之前吴卓越带来的骚动，也无形中将手伸进了各个派系的边缘人员之中。

直到将后勤底细彻底摸透、将所有研究员的心理状态掌握清楚后，钱国荣才在第三天清晨，整理好衣冠，亲自来到核心实验室门口。

他没有强行叩门，而是让后勤送来了一全套的精细茶具，随后彬彬有礼地通过秘书预约与晋宇的会面。

“晋教授，后勤保障组钱国荣，冒昧打扰。闻听教授喜好咖啡，特来送些趁手的器具，顺便讨一杯茶喝。”

温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带一丝官威与说教，却带着一股难以拒绝的从容与深沉。实验室的电子锁，在沉寂多日后，终于传出了一声轻微的解锁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