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明天?晚点没关系,人跑不了。”千重听出言外之意,先一步接话。
林忍冬看了看千重,问:“你几点有空?”
千重摊摊手,“当然是——随时。”
千重像个随时随地开屏的花孔雀。
林忍冬稍稍分了神,视线在须臾重新回到他脸上,思索了一番,这才紧接着说:“虽然是春天到了没错,但是小孩儿,不要到处开屏。”
林忍冬希望能尽快结束和千重交集,更希望短暂的交集里,千重不要总是说些似是而非,容易惹人误会的话。
千重没反驳林忍冬“花孔雀”的言论,被怼了也不见生气,慢悠悠撤回手,“是是是,学姐教训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语气诚恳,尾音拉长,稍作停顿后,嘴角压了压,补充:“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屏。”随即又相当真诚地问:“这样行吗?答应学姐的事,我可不舍得食言。”
林忍冬忍了忍,避开话题,“明天下午四点可以吗?”不再询问千重的意见,林忍冬看了看,以自己的时间为准,“地点的话,就这里见?”
千重垂眸笑,“当然没问题。”
“明天见,你路上注意安全。”既然约好了,林忍冬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不等千重回应,率先转身。
一直憋在胸腔里那口气喘了出来,林忍冬还以为会轻松些,结果还是堵得慌。
丢人丢大了。
林忍冬脚下速度加快。
千重目送林忍冬离开,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步伐,唇角溢出几分笑意。
千重回到车上,右手小臂骨头像针扎似的,生出些刺痛感,尝试握紧方向盘,整只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发抖,唇角绷成一条线,眉眼下压,表情趋于阴鸷。
风带着些许寒意,从没关紧的小缝隙里窜进来,千重干脆把车窗全部放下,企图借这股凉意,冻住骨头里作祟的嚣张。
痛劲儿好不容易淡了下去,千重却是满头大汗,脱了力软在椅背中。
半昏半暗里,手机屏幕忽地闪动了下,是摄影社长发来的消息,大概是担心千重再次反悔,特地再次确认千重是否考虑清楚了,合作新的女主角。
千重简短地回了个“嗯”,算是同意。
之前打算借微电影,接近林忍冬,近距离了解一下对方,知己知彼。
但现在情况是,再借微电影就要打草惊蛇了,不如换个方式,随机应变一下,换个方式而已,不至于打乱计划。
差不多缓了过来,千重发动车子,经过红绿灯偶然瞥见某个路边小摊,一行人围着烧烤喝酒,想起跳楼女孩的男朋友。
那人名字叫赵挺,在千重看来,就是个吃软发的草包,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戚与杨下了饵,没几天他就开始跟故意接近他的人称兄道弟。
于是戚与杨让人把那人灌醉了,又故意设计他跟另一伙人起冲突,让毫无关系的另一伙人揍了他一顿。
千重收到戚与杨发的视频时,都已经快忘记这回事,经过戚与杨提醒才想起来,挨揍的人是谁。
千重好几天没跟戚与杨联系了,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戚与杨。
“小千总忙得一天天不见人,现在终于想起我了?”戚与杨那头嘈杂得很,人也像喝了酒,说话间半清醒不清醒,带着酒气,“真不容易!”
说到酒,千重不免又想起林忍冬,差点错过绿灯,这才回神,把林忍冬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比不得我们小戚总潇洒。”
戚与杨笑骂了一句,千重说起于□□的临时安排。
以两人打小的交情,戚与杨当即懂了,“小千总放心!交给我肯定没问题,我都肯定给小千总安排得明明白白。”
千重今天心情不错,轻易让戚与杨逗笑,出了声。
那头戚与杨听见笑声,生了好奇,摆出追问的架势,“没个消息没个电话,都几天没见人了。心情这么好?”
千重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没能被光所照亮,反而有种要将所有光亮吞噬的错觉。
“怎么说?”千重收了笑,分了半分目光,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己,来来回回打量,没瞧出哪点心情不错的样子。
“得得得,是我说错话了!您心情不好。”戚与杨没作分辨,打趣味浓。
快到家了,千重懒得和戚与杨多说,手指即将碰到挂断键,想了想,最后还是补一句:“戚与杨,你没事别瞎琢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