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似早先的滚烫,但仍旧热,显然还没有完全退烧。
但时暮似乎很习惯这样发着烧生活,碗一拿开,他就立刻从凳子上蹦起来,慌忙遮掩道:
“昭昭,我去洗碗。”
落在他腿上的触碰被迫跟着一起悬空,沈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时暮登时也反应过来,抿抿唇,没忍住小小回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讨好地将它重新放回自己腿上。
“去吧。”
沈昭也不欲为难他,收回手,叮嘱道:“把兔肉也倒了吧。”
听此,原本手忙脚乱抱着碗就要闷头往外冲的时暮不由得停住脚步,迟疑地回过头,看起来是还想为他心中的大餐再争取两句。
沈昭弯起眉眼,手肘撑在桌面上,微微抬眸,上挑着尾音,慢慢道:“怎么了,哥、哥。”
“……”
即便时暮没有足够的夜视力,也能辨别出沈昭话里的危险。
他快速摇摇头,跟被踩到尾巴似的赶紧离开。
“昭昭。”
不过也显然的,时暮就是典型地好了伤疤忘了疼,收拾完回来,又忍不住想要往沈昭身边贴了。
尤其在知道沈昭的名字后,他更加喜欢叫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确认着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明天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
沈昭还记着他饭后跑掉的事,躺在床上不想理他。
时暮也不计较,只自顾自地筹划着:“那明天我去山下看看有什么能买的。”
沈昭翻了个身,面朝他,实在没忍住:“……你还发着烧。”
“没关系的,昭昭。”
时暮大力拍着胸膛,昂首挺胸:“我是哥哥嘛。”
沈昭盯了他一会,眼见他那副满不在乎自己的模样,禁不住更加气闷,索性翻了个身,直接背对向他。
身后一如既往地传来窸窸窣窣收拾声,隔了会,似乎终于处理完一切,时暮走到她身后,轻轻唤了句“昭昭”。
沈昭继续躺着没有动,他等了会没等到回答,便摸索着自己爬上来,如昨晚那般,跪坐在她身后。
承担了两人重量的简陋小床吱嘎作响,黑暗里,时暮快且重地深吸口气。
他竭力忽视着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而控制不住的胆怯,俯下身,轻轻攥住沈昭落在身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它一点点拉扯到唇边。
接着,探出一点舌尖,快速卷住她的指尖。
可喜可贺的是,清醒中的沈昭也并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他暗暗松口气,鼓着脸颊一点点吞没至指根,迅速且认真地上上下下舔/湿后,深吸口气,猛然带着抽出。
身上那薄薄一层裤子什么都遮不住,唯一有那么点肉的臀峰更是紧张地直颤。
巨大的羞耻几乎要将他淹没,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无地自容到呼吸都将要停滞。
但在这样难堪的沉默里,他的另一只手依然坚定伸出,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即使颤音不断,也执着地想要阻断绝望、安抚痛苦:
“昭昭不怕,哥哥陪你。”
他的手颤栗不止。
沈昭大张着眼睛,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直感到自己的手被他牵引着送往更深处、而他的手也终于斗胆敢触碰到自己的电光火石一刻,猛然回手反钳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他拉躺下。
“哥哥。”
完全没想到沈昭会突然动作,时暮瞬间宛如炸毛般,浑身上下都戒备起来。
但下一刻,无孔不入的沈昭气息就扑面而来,本能战胜警戒,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强迫着卸下反抗,任由自己跟随力道,就这么撞到沈昭身侧。
沈昭张开双臂,重重接抱住他。
“哥哥。”
这样的拥抱让彼此非常近,沈昭下巴垫在他肩上,自他耳边轻轻开口,毫不意外看到呵气路过,从耳根到脖颈的那一大片肌肤霎时红得能滴血:
“哥哥是想做什么。”
时暮下意识瑟缩着想要躲开,沈昭轻笑声,那只手还款待在他裤子里,便干脆不拿出来,直接更进一步。
手挑剔地挤进双腿/间,带有薄茧的炙热掌心摩挲着他同样紧绷的大腿/内侧。
她望着他,感受着他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轻轻道:
“哥哥不喜欢我碰哥哥吗。”
“……没有。”
时暮喉结翻滚,整个人崩成一条,耳朵根都红了。
他有些狼狈地错开视线,竭尽所能地镇定着,虽然出口的声音抖个不停:“我——”
沈昭猛然伸手,另一只手臂重重环住他的腰,借着这个姿势,拱进他怀里,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果然还是这样抱着哥哥比较安心,能睡着。”
她本意是不想再听他拒绝,但伴随这句话,时暮捧出了一颗淋漓的真心。
黑暗里,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思忖了能有一瞬,便用力点点头,像是突然决定缴械投降般,骤然卸掉全身的抵抗。
他在她明知道是假的示弱里,毫不犹豫地助纣为虐为她对自己的帮凶:
“那昭昭要不要放进来。”
说着,他挣扎着分/开/腿,不管不顾就要去坐还在裤子里的她的手:
“昭昭的手好冰,天太冷了,我帮昭昭暖暖。”
说不出的情绪刹那间涌上心头,沈昭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的玩笑话竟然能得到如此认真的回应,禁不住敛目,隔开他的邀请,慢慢摇了摇头。
一次未成,时暮想了想,退而求其次,转用腿/根颤抖着夹住。
“那昭昭放这,我陪昭昭。”
他一边笨拙地招待着她的手,一边抱住她的脑袋,像一条宽阔的河,包容着一切,也用力承诺着明天:
“昭昭不怕,哥哥在,哥哥陪昭昭。”
隐藏在无声处的真心千疮百孔着鲜血,沈昭浑身僵硬如铁,任由他回抱住自己。
少年的胸膛其实并不宽广,凉夜也还是那么冷。
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他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小声跟她说的依旧是“昭昭不怕,哥哥在”。
昭昭不怕,哥哥在。
徜徉在绝望尽头,仿佛生命最初的温床。
沈昭愣了愣,在他的迭声守护里,慢慢闭上眼睛。
少年的身子真的非常非常单薄,他们靠在一起,好似雨夜里被淋湿翅膀、相拥取暖的两只瑟瑟小鸟。
他没有家人,她没有未来,但这一刻,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终年的愤怒慢慢平息,灵魂找到彼岸。
她想,三百年了,她也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