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重新回来,端了桌上的药给她喝。
喝完药,闲不住的沈双鲤起身去前厅办公。
谷雨拦不住,只好亦步亦趋跟着她来到正堂。
盖衡刚从县衙回来就带来了好消息:“沈小兄弟,你醒了?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胡郎中他们已经研制出新药方了。”盖衡的声音透着几分激动:“多亏大当家带来的一味药材,这瘟疫有望得到控制了。”
听了这个消息,沈双鲤也十分振奋,不过才过去三天,瘟疫的药方就有眉目了。若是这药方真有用,蓟县百姓就有救了!
这下她是伤也不痛了,也不和喜怒难辨的山匪头子计较了:“当真?!”
盖衡扶住沈双鲤:“自然是真的,只是药方还要再斟酌,胡郎中他们已经在试药方了。”
沈双鲤激动得苍白的脸泛红:“这就好,这就好。”
事情似乎异常顺利。盖衡匆匆和萧照野和沈双鲤汇报后又离开,去处置水源污染之事。
山匪头子坐在他原先办公的位置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着她:“回去休息,别拖着这小身板在这碍眼。免得待会再晕了,还得派两人给你送回去,浪费人力物力。”
不是,说的是人话吗?她最多浪费一个人送她回去!
更气人的是,这山匪头子坐着她的位置发号施令,到底谁是匪谁是官啊!
最主要是他用她的名义下达命令,将蓟县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对外还宣称他是她的幕僚!
有这么强壮威武、比正主还颐指气使的幕僚吗!
反正现在没人在乎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幕僚怎么进城来的,因为会质疑的人都被这人给砍了。
谁能相信呢,这县衙,现在是山匪头子在管!
沈双鲤心情复杂,这山匪头子不仅管得了山匪窝,连县衙的事务管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这简直倒反天罡!
好消息好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下午时,盖衡再次传来消息。
“大当家,冯庆传来消息,章诏那边已赶往淮县,招安郭勇。”
萧照野看了一眼旁边边喝药边听得认真的沈双鲤,发现他喝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喝一口,那脸就团巴得可以捏成包子。
有那么难喝?一个男子汗,至于吗?露出那样的表情!简直有损男子气概。
“大当家,大当家?”盖衡见萧照野不知想到什么出神,喊了两声。
萧照野这才回过神:“章诩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冯庆说他进了郡守府就没再出来。”
章炯的这几个儿子里,这个小儿子才是深藏不露,叫人琢磨不清他心底的想法。至于其他几个儿子,就差了些。
想到章诩居然在仓廪山潜伏一月余,萧照野不是没有后怕的。
章诩这人还是有些假仁义道德在身上的,他是要保蓟县的,何况,有他几个兄长在前,他要想在章炯面前立足,蓟县就不能被焚。无论如何,他都会助力蓟县不被焚。
萧照野猜得没错,郡守府内,章诩还在劝自己的父亲:“父亲,据说蓟县新县令已经控制住瘟疫,蓟县不能烧。爹,我知道您志不止于区区一个吴郡,将来天下人若是知道咱们因为瘟疫焚了一个城,谁还会真心投效咱们。”
这话大逆不道,却正中了章炯的心坎。
这个一向温润如玉、看着不争不抢的小儿子露出锋芒,章炯心中不由有了一丝动摇:“诩儿,你是爹最看重的孩子。既然你看出了爹的谋划,爹也不瞒你,我不是非烧蓟县不可,只是眼下情势,若是不烧蓟县,淮县那帮人岂不是越发猖狂!其他县的人更会指责你爹我。”
见父亲终于有了松动,章诩道:“咱们放出已经研制出瘟疫有效药方的消息。之前的总总,不过是为了封住瘟疫不蔓延到其他县。父亲不仅不用背负骂名,其他的县包括蓟县的人,都得感谢您!这次的事情,您的反而还能得到更多”
“这……”章郡守没有立马答复,反而问道:“诩儿,你对你大哥招安郭勇的计策怎么看?”
章诩垂眸:“自然是极好的。”
“你觉得这个郭勇当真能为我们所用?”
“无论是否能为我们所用,咱们招安了他,一举多得。”
“哦,你说说,有哪些好处?”
“招安郭勇,一来淮县就不用大动干戈;二来其他有效仿之心的人也会掂量一二;三来父亲招揽人才的名声传出去,将来自然有更多有才之士投到父亲麾下。”
“好,好啊,诩儿,你没让你爹失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章炯在小儿子面前毫不遮掩地夸奖大儿子道:“你大哥此计,好极了!”
这样的计策,当真是大哥想出来的?章诩暗自摇头,不知最近大哥那里来了哪位新幕僚,倒是……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