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亲身体会丧子之痛,还不如刚开始便不曾有过。
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与精力,亲自培养长大的孩子,看着他从牙牙学语到能上阵杀敌,心中的骄傲与自豪只有自己能体会到。
到最后,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眼前失去生命,而无可奈何。
*
裴母心中也清楚,若是裴家还有后代,大概也许还是会走从军这条路。
与其等孩子长大后去世,还不如从未拥有。
无论是谁,都不想体会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些道理,都是裴照霖在母亲同意自己用一身军功求娶皇子后,他慢慢琢磨出来的。
因为他觉得母亲接受的太过容易。
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能成功。
得了空闲,裴照霖就在思索为什么,还真是让他琢磨出来门道来了。
所以原本接受了自己没有孙子事实的裴母,现在突然被告知皇子怀孕了,还是带着皇家的血脉。
想到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有孙子抱的裴母,自然开心不已。
况且,迟非晚与裴照霖孩子会上战场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先不说迟非晚在皇家中有多么的受宠,皇上让侄子上战场的可能性极小。
还有就是,这个孩子可能是裴家最后的血脉。
毕竟男子能怀孕一次,已经是奇迹,谁也不能保证,还能怀第二次。
*
裴照霖还记得迟非晚被诊断出怀有身孕,母亲来皇子府时,脸上愉悦的神情。
自他有印象起,母亲的表情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
有种看破红尘的脱俗。
那还是他第一次,见母亲神色这般外露。
经过裴照霖的一通分析后,迟非晚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婆婆有了些许了解。
是个看的通透的人。
见迟非晚沉思的模样,裴照霖开口问道:“明日需不需要我告假陪你一起?”
迟非晚有些犹豫,第一次见长辈,没人陪着,是不是有些不行。
主要是他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多信心。
毕竟自己又不是银子,能让所有人都喜爱自己。
于是迟非晚很愉快的接受了裴照霖的建议。
他主要是怕自己与裴母相见后,发现二人没有共同话题,俩人干巴巴的坐着,显得很尴尬。
迟非晚还是觉得有裴照霖这个儿子做他们二人之间的润滑剂还挺好的。
此时的迟非晚晃着脚丫,很是悠闲自在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没有受过委屈的模样。
也对,他住在自己的皇子府,在自己的地盘上,谁能给他委屈受。
听到窗外风呼呼的声音,裴照霖后知后觉已经很晚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迟非晚,道:“今日先入睡,等明日早起,我去告假,之后我们便去将军府。”
迟非晚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现在不是很困。
所以并没有将裴照霖的话听进去。
裴照霖见迟非晚无动于衷,无奈的拍了拍他正晃悠的脚丫,道:“明日还要正事,先睡觉。”
直到被裴照霖抱在怀中,迟非晚还是睁着大眼睛,毫无睡意。
裴照霖:……
他怎么未曾发现,迟非晚有时候竟然这么犟。
若是迟非晚现在没有怀孕,他定然让迟非晚尝些厉害的。
让他闭上眼就能睡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跟熬鹰一样。
可顾着迟非晚是双身子的人,裴照霖总归有所顾忌。
他无奈妥协,抱着迟非晚,轻拍他的后背。
不知是不是轻拍能让人困顿,迟非晚在裴照霖的节奏下,竟然生了些许困意。
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均匀,裴照霖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迟非晚睁开眼就见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柩洒落在屋内,感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迟非晚觉得昨日睡得很是舒服。
他趴在裴照霖怀中,动了下身子。
感受到身下人的反应,迟非晚挪了挪身体,他还想在躺会儿,不想一大早的就弄些有的没的。
见怀中空了,裴照霖看着已经挪到床边的迟非晚,似是无奈的提醒道:“不是说今日要去拜见母亲,怎么还不起?”
迟非晚记得这事,但还是慢悠悠道:“既然是拜访,那也得等母亲用完膳,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
裴照霖见迟非晚有恃无恐的模样,用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后背,道:“快些起,等回来后睡也一样。”
迟非晚动了动肩膀,企图将裴照霖的手指从自己的后背上拿开。
见裴照霖的手指,还在自己后背动个不停,迟非晚转过身不满的望向裴照霖道:“你这是扰人清净!”
裴照霖挑了挑眉头,看着迟非晚气的像只河豚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有些意外的问:“哦?如何就扰你清净了?”
“你不让我睡回笼觉,就是在乱我道心。”
裴照霖靠近将迟非晚抱在怀中,轻声哄道:“不起就不起吧,那我们再睡会儿。”
被人抱在怀中的迟非晚:……
“你不是要起了?”
“我何时说要起?”
“那你还让我起?”
“我这不是怕你第一次见母亲,去的迟了,影响你在母亲心中的形象。”
“可是我觉得母亲不会在意这些的。”
裴照霖竟然觉得迟非晚说的很有道理。
二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之后,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便有下人唤他们起床。
迟非晚磨磨蹭蹭的起来,等裴照霖穿好衣服后,迟非晚还在那迷迷糊糊的坐着。
裴照霖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迟非晚的衣服,给他穿。
感受到有人服侍自己,迟非晚闭着眼睛,嘴角上扬,裴照霖也注意到了迟非晚的变化,在他扬起的嘴角上轻啄了一下。
感受到嘴角的触感,迟非晚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用双臂环抱着裴照霖的腰,道:“有你真好。”
裴照霖亲昵的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头,道:“快些起,若不然去的迟了,说不定到时候我母亲就不在府中了。”
迟非晚:“母亲怎么会不在府中?”
裴照霖解释道:“有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士,家中生活困顿,离京城近些的,母亲时不时的便会拿着银钱前去探望。”
“离的远些的,母亲每隔一年,也会去。”
裴照霖算着时间,道:“往年也多半是这段时间,母亲便要动身了。”
迟非晚疑惑:“为何母亲不托人带过去?”
“是人都有私心,谁也不能保证每一笔银钱都能到残疾的兵士手中。”
迟非晚:“那派忠心的人前去。”
“那么多退下来的兵士,单靠母亲一人,自然不太可能,也是派了不少府中的下人前去的。”
“只是母亲每年去的人家都不一样,以防银钱被私吞。”
听到裴照霖的话,迟非晚原本慢悠悠的动作,瞬间加快了。
具体表现为:原本是半依靠在裴照霖身上,让他替自己穿衣。
听完这些话后,迟非晚立马站直了身子,让裴照霖替他穿衣。
迟非晚站直身子后,效果很是明显,原本裴照霖只能一手搀扶,一手给迟非晚穿衣。
现在裴照霖两只手都能给迟非穿衣,速度自然加快了不少。
等迟非晚穿好了衣服,裴照霖给他梳了发型后,二人便去用膳。
在去将军府的马车上,迟非晚有些犹豫道:“既然你说是母亲每年这个时日都会去探望受伤下来兵士,那我拉着母亲去参加宴会,会不会浪费母亲的时间?”
裴照霖解释道:“不同阶级的人,有不同阶级的活法,母亲知晓的。”
“况且,母亲从未与你相处过,你怎知母亲不乐意与你一起参加宴会。”
迟非晚觉得裴照霖的话,十分有道理,于是放心了不少。
将军府的下人,昨日便收到了小将军和瑞安皇子今日要来府中的消息。
远远的见马车来了,门房便去通知管家。
等迟非晚和裴照霖二人到达时,只见府上的下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