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翀只淡淡扫她一眼，还是走进了内室。

拔步床内而的女子都没来得及将锦被盖好，被子一角从她身上滑落，吊在床边就快挨着地面。薛清菱侧趴着，闭着眼，气息均匀一起一伏，睡得安稳，院里未熄的灯光照在她半边莹白的脸上，轻闭的双眸上睫毛纤长浓密，鼻梁秀挺。

薛清菱眼睫微颤，偷偷睁开一条缝隙，看到床前那人的影子漫过自己的头顶，很长时间都未变换过位置。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她床前作甚？吃饱了撑的。

良久，萧翀弯下腰，替她盖好了被子，便又转身离开，命丫鬟熄了院里的灯盏。

翌日，陈淞来传话，要她到膳厅一同用晚膳。

薛清菱到时，萧翀已坐在桌前，等她坐下才执起搁在青玉筷架上的象牙箸。

今日桌上菜肴精致新颖，酱香鹿肉、一盘蜜汁排骨、一盅红煨羊肉，另有蟹黄豆腐与香煎河鲜佐席，肉菜皆以浓香酱汁慢炖，色泽油润，满桌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她也跟着嘴馋了，等菜不烫口，吃得入迷。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翀和她一起时，很少在专注吃饭，而是在看她，就像昨夜他莫名其妙站在她床前看她一样，以前他不是最不想看她吗？无论她如何努力在他眼前晃，他似乎都只会嫌她烦，目不斜视地钻研着书里的文字。

薛清菱尝到一道蟹粉狮子头，入口松软，肥而不腻，她反复夹了多次，一盘六个不久只剩下两个。

“很好吃？”萧翀忽然看过来。

薛清菱琢磨一下他这话里的意思：“你是嫌我吃太多？那剩下两个，都是你的罢。”

萧翀很难不认为她是故意呛他，耐着性子道：“我不喜欢吃，我是说，你喜欢可以明天让厨房继续做。”

“哦。”薛清菱也不客气，将剩下两个都夹到自己碗中。

晚间洗漱过后，薛清菱欲回自己房中，萧翀叫住了她：“你留下来。”

薛清菱心里又是一阵咂摸，难道还是怀疑她谎报了月事？但是很不巧，今天中午是真的见血了。

她立在房中那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后，说道：“我来月事了，要不我给你看看？”

萧翀将刚接下来的外衣挂在架上，闻言动作身形微顿，不由来了火气，“薛清菱，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与我一同就寝，我就一定会要你？”

也是，薛清菱刚来朗月堂的时候，有一阵子她与他同床共枕，他却从没有碰过她。

约摸是他转性后，要的太多了，让薛清菱觉得他和她睡在一起应当就是为了那个，既然她来了月事，他应当是不大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而且……她是真的不愿意，她和他睡在一起，真的是为了……至于不能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和阿玥半夜不睡促膝长谈更有意思。

她沉默的功夫，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那人绕过屏风来到她身前，仿佛是想挡住她的去路。

薛清菱解释：“我是怕癸水弄脏了你的床榻。”

“让人换了就是。”

“哦。”

薛清菱爬进了拔步床内，解了衣衫，躺下来。

她心想，人家正经夫妻才天天睡在一起，他们是那关系吗？也就是贾嬷嬷不在府里了，负责不知又要搬出怎样一套规矩来。她又想起来，她和萧翀是正经夫妻时，是萧翀喜欢分房睡，不过他提议后被薛清菱回绝了，但他常常睡在自己的书房里。现在怎么又不肯和她分房了？

她躺在里侧，面对着墙面，侧躺着背对他，感受到旁边沉了下去，才知他也躺了上来。

忽地，她听见他开口：“你不需要用月事来拒绝我，也不需要骗我，你若不愿意，告诉我就好，我不会勉强你。”

薛清菱见他拆穿自己骗他的事，就阴阳怪气地说：“我哪敢呀。”

“你不敢？”萧翀盯着她的后脑，和唯一露出来那只白皙的耳朵，“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一向伶牙俐齿的薛清菱本该跟他好好吵一架，不管有理没理的，先吵了再说，但此刻也不知怎的，她竟然气势全无，也不肯回头正视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吵了，她只想好好睡觉而已。

可那人愈发不肯罢休，映在墙上的人影一点点拔高了起来，他坐起身，继续道：“还是说，以往你一直不愿，只是因为“不敢”，才没有拒绝？”

那道影子忽又朝她的方向压下来，一只手捏住了薛清菱的脸，迫使她看向了自己。

薛清菱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起伏的胸膛，他身上沐浴过后的皂角清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淡淡体香。男人低下头，薄唇压近她耳畔，喷洒灼热气息，咬重了吐出的字，言语暧昧道：“我怎么觉得，你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