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歌无波无澜地看着裴鸢的惨状,她手中灵玉的裂痕崩裂时爆发出的气劲裂开她掌心的血肉。
饶是如此,哭泣不止的裴鸢拼了命的死死握住灵玉,试图让裂纹蔓延得慢一点,更慢一点。
明知是必死的局面。
惊人的求生欲。
她笑了笑,眼神淡薄道:“姑娘并非守约之人,你既答应我,借以此玉带我离开这片沙漠,就不该为了活命,用掉这枚护身玉。”
裴鸢无从反驳辩解,只能不断绝望呜咽。
“你既已用掉这枚护身玉,便不该再向我求救。”
李歌的语气并不冷酷,也没有执掌人生死的高高在上。
只是实事求是地纠正她错误的逻辑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裴鸢却忽然激动起来,并未为自己的行为开解。
“是我错了,是我没有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
看起来很可笑的求救行为。
李歌眉毛轻轻一动,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是吗?那么裴小姐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能够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打动我呢?”
裴鸢像是濒死的小兽忽然中了最后一支致命的箭。
她浑身大僵,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似的。
她哽咽抽泣:“我……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我没办法……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李歌语气似感为难:“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让人感到满意的答复。”
做为压榨者一方,如何能够接受别人空手套白狼的行为。
裴鸢甚至不再顾及光圈外那只可怕妖鬼的威胁,她奋力朝着李歌的方向向前爬了两步,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
“可是你不一样,你不一样!再废物的棋子在你手中也能走活,我愿意成为你的棋子,向你供奉出我的全部。
只要你这次能够让我活下来,我日后随意由你落子,你可以尽情的使用我,哪怕弄坏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不要抛弃我。”
“嗖!!!”
情绪剧烈激动起伏的裴鸢甚至都来不及观察那少女的反应,一缕黑色的寒芒划破空间,正中妖鬼后颈。
那只妖鬼应声倒地,剧烈嘶吼挣扎。
裴鸢面上泪痕未干,怔怔地看着那只妖鬼后颈处压贴着一枚黑子。
很眼熟。
她缓缓抬首,去找寻李歌的方位。
少女仍立于原地,手里维持着掷棋姿态。
腕间悬戴着的白蓝二色的交股编织手绳空荡荡,已不见坠于其下的黑色棋子。
那枚棋子看似小巧不起眼,此刻压在妖鬼身上却仿佛有着万钧之重。
它四肢在地上疯狂刨动,却被死死压制,不得起身。
“不错的提议,我很喜欢。”
李歌缓步来到光圈外,蹲在裴鸢面前浅浅微笑,朝她伸出一只手,语气轻快愉悦:“那么,交易达成。”
裴鸢手中的护身玉应声而碎,光圈散成点点粒子,消散而去。
她差点又哭出声来,忙不迭送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掌上。
只是当她触及李歌的手掌。
那只手触目惊心,绽开极深的伤口甚至可见白骨,竟是寻不到一块好肉。
她收拾好仅存的理智,又把手收了回去在自己裙摆上擦拭干净。
裴鸢伸出两只手捧起李歌的手腕,将她递过来的那只手翻面。
以臣服的姿态伏低身体,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主……主人?”
李歌轻嘶一声。
倒也没有想要把大小姐调教成这种程度的意思。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嗯……我从来不认为言语上的称呼能够既定某种关系现实,比起这种,我更信赖契约力量。”
裴鸢眼神有些不太确定她的想法:“那主人的意思是……”
嗯?
是李歌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两句话的功夫,这位大小姐叫主人就已经叫得顺畅自然,还有点真情实意在里面。
李歌有点适应不来这种特殊邪门的主仆玩法。
她左手两指并拢,比作剑指,一枚白子凌空悬于指尖之上。
“这是我的一种特殊能力,名曰‘星罗棋布’,黑子掌杀掠夺,白子掌囚契约。
你将此枚白子贴于心口,甘愿为我指下棋子,白子便会成就罗网,织于你心脏之上,从此,你的生死为我所掌,你的生命为我所用。”
裴鸢怔怔地取下那枚白子,贴于心脏的那一刻,她知道,这是一场永远无法回头的交易。
白子贴于心脏,裴鸢感觉到自己被某种天地规则之力所笼罩一瞬,掌心棋子承载了她的灵魂契约,逐渐变得沉重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