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体检报告显示,你母亲的肾脏确实出现问题,已经开始有了肾衰竭的症状。”
医生将手里的穆青病例翻开了几页,将检查结果递到陶知节面前。
陶知节有些伸不出手,眼前几张轻飘飘的纸重似泰山。
见状,医生了然地拍拍肩膀。
“现在还处于早期,以后多陪在你母亲身边吧。”
“嗯,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陶知节将那几页检查结果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遍。
回去的时候随手将其折好放进包里,确定没有露出来的可能性后,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进了屋。
“妈,这么晚了,我去给你买份宵夜吧。”
宁城基本没有什么夜生活,尽管现在不过九点,大街上基本都没什么人了,这也就导致他一眼就看清站在医院花坛边的人。
“你怎么还没走,宿舍不是设有门禁吗?再晚点就赶不上地铁回去了。”
他这次选择了白粥旁边的粉店。
“阿姨,一份素粉,多加一份青菜。”
“好嘞。”
粉店都是现场煮的粉,一份提前泡好的米粉被店家用漏勺放进装满高汤的大国里煮着。
热气腾腾间,陶知节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有些模糊。
太熏了,他想。
身侧落了道阴影。
他知道是谁,只是懒得去管,扭头朝向另外一个方向,只是他的肩膀被人圈住。
陈观站在一旁,沉默地搂着陶知节,时不时轻拍他的肩膀,他知道身侧的人在哭,只是对方不愿意让他看见,那他便装作不知道。
翌日,陶寻来医院义正言辞地告诉陶知节,自己已经将所有能调的假日都集中到最近,现在陶知节必须回学校上课。
陶知节本来还想坚持的,只是陶寻说着话就差把他往医院外面赶了,他才不再那么固执地要留在医院做看护。
陶寻答应了陶知节可以在课余时间来照顾穆青。
回校的这天,天空阴雨蒙蒙的,陶知节坐在公交车上,脑袋无力地靠着车窗玻璃,感受着车辆每一次转弯时的颠簸。
这班公交正好是小学生放学的时候,车厢里人生鼎沸,但他无暇顾及。
刚好下午没课,陶知节便知节回了寝室。
“陶子,你去哪儿了?昨天一整天都没在。”
陶知节进门的时候,叶子言从游戏里抽空出来询问他。
被叶子言这么一说,他也才反应过来,原来才过了一天,但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他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事情都不想再去想。
随口回答了一句有事情,他便上床沉沉睡去。
眼睛清明的时候,寝室里黑得不见五指,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端地心慌来袭,陶知节点开丢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发现时间是半夜两点,正是睡觉的时候。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消息像不要钱一直弹出来。
陶知节慢悠悠地将屏幕往下滑动,翻看着那些消息。
除开一些群发的消息外,句号、孙淼、叶子言发得最多,秦炎和林回也发了几条,都是在问自己在哪里的,只是因为自己当时在医院照顾病人,压根没时间看手机,便没有回复他们。
看完那些消息,陶知节心里的那股心慌渐渐消散,但睡意也跟着走了。
一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来了睡意。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下午还有课,陶知节起床收拾自己。
前一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晚上又没有乖乖睡觉,果不其然,陶知节又生病了。
这次的病比之前的更严重,走在路上有种随时要倒的感觉。
下午的课,陶知节直接睡死过去,火眼金睛的老师以为抓住了睡觉的人,但是怎么碰他都没有反应,伸手一探,烫手。
吓得老师主动批假让叶子言带着陶知节去医务室。
医务室常年低温,生病的人对温度又最为敏感,即使陶知节裹得像个粽子,在进门的一瞬间还是被刺激到发抖。
医生在诊断后得出发烧的结论,当即给陶知节挂了几瓶药。
陶知节烧得人都快糊涂了,叶子言实在是不敢走开,便在一旁无聊地玩起了手机,时不时拍几张陶知节的图片发到他们的寝室群里,给秦炎和林回报备情况。
输完一瓶药后,他难受的症状好转了一点,只是还是想睡觉,仿佛那觉怎么也睡不完,有种睡魔怔的感觉。
他想挣扎着看清四周,却一直被压制着,耳朵能听见,但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人在生病的时候极其脆弱,陶知节突然就很想哭,明明只是生病,但是他就是很想哭。
直到额头被一道冰凉触碰。
他听见陈观的声音:“难受吗?”
眼角的泪应声落下,滑过脸颊滴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