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渊觉得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眼神隐隐带着威压,“是你自己说的愿意为某做任何事,某只是让你兑现承诺而已。”
嵇令姜死死扣着门把手,过了许久才道:“霍大人您做监察司司主当真屈才,您去做生意,我敢保证沈万三都得叫您一声师父!”
霍时渊一阵错愕,但他也懒得跟小丫头计较。
将监察司排揎一番之后,嵇令姜心情好了许多。
尤其是刚刚他错愕的小表情,嵇令姜觉得一阵好笑。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敢跟监察司司主大小声,她可真是出息了。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虎须拔毛的主,她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趁霍时渊没反应过来,端着空碗一溜烟跑了。
肾上腺素带来的勇气退却之后,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
她实在不敢单独面见霍时渊。
嵇令姜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银锭子,贿赂这户人家的女主人。
看在银子的份上,女主人勉为其难的帮她跑着一趟。
托盘放着着一瓮滚烫的鸡汤肉粥,又配了两小碟自家腌制的爽口小菜替嵇令姜跑腿。
霍时渊见来的人不是嵇令姜,目光冷冽,时不时朝外扫,确认她不在外头后,周身气质一换。
捧着托盘的女主人心下打鼓,硬着头皮往里走,屋子里气氛沉闷压迫感十足。一道视线扫过,不自觉弯下脊背。
妹妹明明是极好说话的人,怎么哥哥全然相反。
她不敢作声,颤抖着将托盘递出。
对面的人不接,只是问道:“她人呢?”
彼此都知道这个【她】是指谁。
“她说她有些不舒服,让我来给您送吃的,她去隔壁歇一会。”
霍时渊眉头蹙起,显然对她的回话不满,只是吩咐道:“你把她给我叫过来,要睡就趴在我这里睡。”
他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哪有哥哥让妹妹睡在自己房间的。她就猜到他俩不是亲兄妹,八成是背着家里人私奔的小情人。
有八卦听,女主人也有胆子抬头打量半卧在床上的男子。
虽说哥哥脾气差一点,脸上也没个笑容,倒是没想到他竟能干出与人私奔的事来!等会她要把这消息告诉她家那口子,昨晚他俩还在猜测,他俩是不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人。
没想到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女主人小心翼翼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台子上,弯腰打算出去。
就听见里面的男人说:“你今后见到她,还是称呼她为大小姐。”然后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嵇令姜正忙着准备干粮时,猛地被女主人一声大小姐给惊着了。
人家说明前因后果之后,嵇令姜面色古怪,他这又是新添的什么毛病,还非得让人称她做大小姐。自己都快被捅个透心凉还不忘摆架子。
她可真是不懂古代人的脑回路。
嵇令姜放下手头的活计,还是自己亲眼看看他又闹哪一出。
推门而入时她见到他跟静物画一般坐在床头,偏头看着窗外的山色。
一瞬间嵇令姜都怕惊扰这份宁静,他眼睫轻颤,偏头看着进来的女子,身穿宽大的白色细葛布襦裙,外面套一件青色外衫,与身后的翠色融为一体,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玉色簪子松松挽着,欲落不落。
心口处古怪的热切起来,眉头微蹙压住异样。对她说道:“不是说让你在我这处休息,为何还要出去?”
嵇令姜瞥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总归还是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若是在后世,她定然觉得无所谓,但是在古代社会,该守的规矩还是守一下。
“原来如此。”霍时渊点点头。
嵇令姜以为他接受自己的解释,打算放自己离开,谁知他又说道:“昨日我出手杀了晋王的人,想来拖不了多久,你最好在我眼皮子底下才更安全。”
嵇令姜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表情,“难道不是离你远一点保平安吗?毕竟我们可不像你,出门遇仇家。”
霍时渊静静地看着她,嵇令姜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继续说道:“我现在身负重伤,一个人出行多有不便,后面这一段路还得劳烦娘子。”
嵇令姜很是焦躁,她跟他没多少交情,犯不着为他以身涉险。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嵇令姜自问她已经不欠他什么了,他帮她打马球,她救他一命。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赚了好吧。
霍时渊慢斯条理的喝粥,修长的脖颈,细细吞咽,好似临水仙鹤。
其实光看他的样貌,很难将他与人人憎恶的监察司联系在一起。嵇令姜悠悠感叹,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霍时渊放下筷子,眸光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人能够在我办差的时见过我,何况娘子已经知道我此次差事的目的,我不把娘子带在身边就只能杀了娘子,娘子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