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干净手脸之后,拿起放在一旁用宽叶子包裹的树莓,打算打道回府。在转角的暗影藏了一个人,跳出来,擒住她的脖颈,嵇令姜的后背狠狠撞上一侧石头,瞬间疼得飙泪。
“当真没想到冷心冷肺的监察司司主逃命时还不忘带上佳人,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感慨完之后,那人掐她的力道再大几分,嵇令姜眼前阵阵发黑。
她嗬嗬的想反驳,那人一把扯掉她挂在脖子上的骨哨,“监察司内部的骨哨都给你带上了,当真对你动了几分真心。”说到后面那人咬牙切齿,“他藏身在何处?”
嵇令姜用手拼命去掰他的胳膊,她当真快透不过气来。
手一甩,嵇令姜便伏跪在地,自己抚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趁他不注意抓一把沙土握手里。
那人并没有多少耐心,长刀架在嵇令姜脖子上,语气不善,“你说不说,不说我宰了你。”
嵇令姜赶忙做投降姿态,“我说我说,你别杀我。”
她用手指了指他身后,“他现在就在你身后!”
马源立马回身去看,嵇令姜抓住机会将沙土往他眼睛里撒,拼命吹响骨哨。
马源抹了一把脸,自己竟然被这小娘子给耍了,他提起刀要去抓人。
就在他马上要摸到女人衣角时,远处飞来一粒石子打在他手上。嵇令姜赶忙向霍时渊奔去。
霍时渊懒洋洋的将嵇令姜护在身后,“黑甲卫指挥使干嘛要跟一介女流过不去。”
马源摆出防御架势,眼神微眯,一副狠辣模样,“用她把霍司主钓出来就够用。”手握长刀飞身在他跟前,
霍时渊一招抵挡,两刀锋口相撞,带上一路火花。
嵇令姜早早地找到一处洼地躲着。
霍时渊一刀横劈过,“你又焉知我不是用她钓出你来?”霍时渊怜悯地看他一眼,“你的人马都被我杀光了,你去晋王那也不过是粒弃子,下去陪陪他们不好吗?”
这一记挥砍震得马源虎口阵痛,急急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身子,目眦尽裂道:“霍氏小儿今日你拿命来!”
招招狠辣,直取命门。霍时渊也不是吃素的,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硬是没让对面占到一丝便宜。
但随着时间推移,霍时渊有些力不从心,好几次马源的长刀都要割破他的喉管,在一旁观战的嵇令姜看的心惊胆颤,最后忍不住惊呼,“霍大人小心!”
马源本就因拿不下霍时渊心浮气躁,这时还有一个小小女郎跳出来,马源身法快若闪电,直取嵇令姜面门,“找死!”
嵇令姜吓得不敢动弹,霍时渊趁此机会一把洞穿他的胸腹,温热的血溅到嵇令姜的下颌,此刻对面的人轰然倒塌。
霍时渊手握滴血的长刀朝她走去,“你可有受伤?”他的嗓音带着杀意未消的暗哑,惊得嵇令姜频频往后退。
她明明只是跟父亲赌气去祖父家呆上一段时日,怎么就莫名其妙跟监察司司主霍时渊卷到一起了?
这两日她过上【暗杀-逃命-反杀】的日子。
嵇令姜漂亮的双眸满是惊恐,但仍旧固执地问道:“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按道理她应该当做无事发生,毕竟他们逃亡最大的阻碍消失,但嵇令姜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她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
他给她骨哨,他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目的。
让她做饵。
霍时渊看着眼前少女发白的面容,对她伸出手来,“走吧,都解决了。”
此刻嵇令姜觉得他分外虚伪,若不是他,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置身险境。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拿我做饵?”嵇令姜执意要一个答案。
霍时渊将长刀放在手弯处,用力一擦,刀锋之处又焕发凌冽寒意。
“若不如此行事,他今日之下场便是你我。”
“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了偏颇,我岂不是他刀下亡魂。”
霍时渊缓缓将长刀入鞘,眸光温和,语气清淡道:“我不会让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