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阁楼看看。”展行之说。
在他们进入古堡前,尖房顶的位置人人都见过,人人都记得。他们沿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一个尖顶,细看天花板果然有四条不易察觉的细微缝隙。
四条缝隙围成一个能容一人穿过的小暗门。展行之蹲低了身体,一拍肩膀:“白然,你踩上来。”
“哎?”白然愣了一下,他犹豫了还不到一秒,何必已经笑眯眯走过来。
“我来。”
何必话音未落,展行之已经一伸手抓住他的脚腕,狠狠一拽。
展行之出手快如闪电,何必根本没来得及躲,被展行之拽得一个踉跄。但何必的平衡能力很强,腰一扭,就又站定了。
“滚。”展行之满脸嫌弃地道。
白然没管他俩,正在一旁的地毯上认认真真地蹭鞋底,把鞋底的灰和泥土都蹭干净了,才走向展行之。
“我上了哦?”白然说。
展行之一点头。
白然就小心翼翼地踩上展行之肩膀。他一个大男人,体重算不上轻,展行之却非常轻松地站直了。
白然被展行之扶着腿,整个人还算站得稳当,伸手去摸天花板上的暗门。这扇暗门没什么机关,就是个扣板,找到边缘的卡扣,轻轻一用力,就打开了。
扣板移开,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正好足够一人通过。白然没犹豫,扒着洞口,直接攀了上去。
展行之退后几步,斜向墙壁助跑,跃起蹬了一下墙,准确无比地跃向暗门,扒住洞口,也攀了上去。
任景看了一眼何必,何必似乎并没有想要跟上去的意思,而是守在暗门下面,眼神在走廊两端来回逡巡,时不时还扫一眼白一、白二、白三三人。
似乎是在警戒。
展行之的肩膀疼。
他扭头看了一眼小黑猫——刚才跳上阁楼时,小黑猫就扒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都伸了出来,死死扒进他的肩膀。
展行之忍了。可是现在明明已经走上平地,小黑猫却仍没把爪子收回来。
这展行之就不能忍了。
“松爪子。”展行之低声道,拍了一下小猫头,以示惩戒。
小猫缩起脖子,耳朵背成了飞机耳,却还是死死扒着展行之的肩膀。
展行之叹口气,只能随它去了。
白然已经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周围。这里果然是个阁楼,很潮湿,却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阁楼里没什么怪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这里太暗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亮不够,只能照亮周边,再远一点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借着光,白然看见阁楼中央似乎有个箱子一样的大家具。但是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
他举着手电,走向阁楼中央。展行之就走在他旁边,脚步落地很轻,没有一点声音,但白然眼角的余光却能看到他。
这让白然觉得安心多了。
随着靠近,白然终于看清了阁楼中央的东西。他的心狂跳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具,而是一具棺材。
阁楼中央的血腥气比周围要重,源头似乎就是这具棺材。白然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棺盖。
触手湿润,抬手再看,手指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白然抬起手,像敲门一样,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这具棺材。
“笃笃笃。”
棺材里传来空洞的回声。白然问:“打开看看?”
展行之一点头,两人一人走到棺材一端,用力抬起。
棺盖很沉,白然咬住了牙,用力到手臂肌肉都在发抖,半抬半挪地将棺盖移向一侧。
大概是因为棺盖和棺材主体的摩擦,白然听到手下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吱——吱——”
有点像指甲刮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一低头,手里的动作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晃动的影子。
就在棺材露出的缝隙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来回移动。
——棺材里有活物!
白然扔下手里的棺盖,立刻抬起手,在自己胸前冲展行之比了个叉,示意展行之不要再移动棺盖。展行之微微皱眉,朝他走过来。
就在这个瞬间,从棺材打开的缝隙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枯瘦到了极致的手,就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血肉都已经融化在了岁月里,只有一层皮肤盖在骨骼上。
手伸出来,五根手指上的指甲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原本看起来正常的指甲,眨眼之间就变成尖利的爪,一把抓住了白然的手腕。
五根指甲嵌入白然的皮肉,白然手腕上立刻见了血。随后,那只手狠狠一拉!
白然手腕一阵刺痛,右手不由自主地被拉到棺材边。下一刻,棺材里忽然探出一条湿软滑腻的舌头,朝着白然流血的手腕舔了一下。
新鲜的血迹被舌头卷走。舌头很冷,湿漉漉的,白然被恶心地一激灵。
下一刻,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白然眼睁睁看着展行之一脚踹上了棺盖。沉重的棺盖被展行之踹得滑了回去,正好盖回了棺材上。
那只枯瘦的手和湿漉漉的舌头,就被棺盖狠狠压在了棺材边缘。
就见这只手猛地五指张开,好像一种无声地痛呼,舌头也猛地伸直了。白然趁机抽手,逃脱禁锢,就听棺材里一阵乱响,随后,棺盖被狠狠顶了数下,发出“哐”“哐”的响动。
声音很大,棺材却纹丝未动。展行之原本已经拉住白然的手,准备逃走,见状,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棺材。
“它好像出不来。”展行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