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执扫她一眼,复又把热菜推到她面前,自己跟着又挪近了些。
她本就吃得不多,被他一筷子一筷子的肉腻着了,先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你吃完把碗筷放回院中的木盆里就行。缝五缝十镇上会有善人捐粥,你实在没得吃就饿几天,等着领粥吧。”
“我要去帮着周煜剿匪了。”应执突然开口。
“嗯。”廖云心反手把屋门关上。
此刻被剿的人,站在远处山上,拿着千里镜向屋里看,直言不妙:“她家怎么有男人?!”
“你起开,我看看。”山老大一把抢过千里镜,眯着另一只眼,腰弯得快折下去了:“就一个男人,怕什么,瞧他怀文抱质的样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就他就能给你们吓破胆子了,莫说一个,就是十个我也和杀鸡一样给他宰了。”
另一个山匪想起那日,他明明看见一众卫兵送这箱子入门,怕这姑娘来历不俗,刚要开口警示,山老大锤了他一拳,对众弟兄喝令:“哪个怕了,先在山里藏好,等爷出手时,可别吓破了胆,就一句话干不干!”
众人已经冷灶多日,可不就凭着这点念想耍威风了,随之一呼百应:“干!把那小娘子也抢来。”
“干!”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山中回荡。
这一众山匪浩浩荡荡下山不现实,何况入城还需盘查路引,山老大便派了唯一一个还是良籍的人入城,其余人在城外林中躲着接应他。
自廖云心回屋后,独留应执一人用膳,少了一个她,好像把大半的滋味也带走了,应执草草扒了几口,端着盘子来到院中。
剿匪于他而言,虽不是大事,但好歹刀剑相向,他身旁惯用之人皆不在,府衙那群人又指望不上,她倒好,连句上心的话都没有。
不过她惯是这种性子,今儿能留他吃几个饼子已是不易。
应执把心里的那股狠劲全用在这些盘碟之上。
刷完这些,再是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此,他站在院中冲她的房门喊:“那我走了?”
“好。”从屋内淡淡飘来这一个字。
应执拿起手边碍眼的棉布,将木桌上盘碟留下的水渍随手擦了,悻悻离去。
刚推开院中的柴门,听得身后一句:“务必当心。”应执心里那点郁结被解,他唇角弯起,眉眼压不住地上扬,抬起手挥了挥。
从他身后望去,廖云心看着木桌上被他清洗过后,摆得整整齐齐的盘子,以及本该一地狼藉的厨舍都被他收拾干净,她只盼着他能一切顺利,早早离开松江府,莫在她这个小院折腾了。
他走后,廖云心捧起他刷净的盘子,送回厨舍放好,刚要去闩门,被横在视线里的手先一步挡住,来人躬着身子:“不好意思,拜托您行个方便。”
四目相对,小舟扭成一团的脸稍稍有了些舒缓:“姐姐?原来你家住这啊!”他捂着肚子,“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不知吃坏了什么。”
认出这是之前客栈的店小二,廖云心侧身让开,给他指了指方向:“快去吧。”
院墙外的大树下,和小舟一起送酒的车夫眼前一黑,被人拖着扔到一旁的林子里。
廖云心出门时,只看见一个壮汉冒着汗急忙跑过来,拍拍身上的土,撑起板车车辕往上一跳:“姑娘,上来坐坐?”
她本想着替小舟出门看着这些酒,见还另有车夫在,又经他不正经地调笑,白他一眼,转身要走。
“哟,我这儿怎么少了好几坛酒,姑娘你见着没?”身后的汉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廖云心停下脚步,左右看看,并没见着可疑之人,凑上前:“少了几坛,你们来的路上可见...”
话还未说完,她眼前蓦地一黑,旋即失去知觉。
土匪一手搭着她,将她扶上车,又利落地拿个麻袋将她笼住,塞到堆满酒坛的角落,得意笑道:“那可疑人不就站在你面前。”
他不再多说废话,驾着车大摇大摆地往城外赶,此一行不白拉了一车酒,还劫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真是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