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跟真的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们宿舍有个田螺姑娘,否则你们宿舍也得成猪窝!”
“田螺姑娘?”贺闻野隐隐有种预感,'“谁?”
吴俊义说,“当然是我们家小栖许了!”
贺闻野皱眉,小栖许?!
关赫扬啧了声,“要是我们宿舍也有个田螺姑娘就好了,要不让田螺姑娘搬我们宿舍去,哈哈哈哈……”
关赫扬还没笑完,被突然伸过来的一条腿踹了一脚。贺闻野沉着脸道:“人家该你们的欠你们的?”
“……”关赫扬噤了声,纳闷他为什么替田螺姑娘打抱不平,他们又不认识。
骂的是关赫扬,509三人面面相觑,有点心虚,总感觉贺闻野连他们三个也骂了。
开学以来,林栖许基本上承包了509的大部分卫生。有值日表轮流打扫公共卫生,但他们总会忘记,又或者打扫得敷衍,林栖许爱干净,每次顺手就收拾了。
他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林栖许不介意,自己默默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月初宿管查寝室卫生都挑不出他们一丝错处,渐渐地经常串门的几个宿舍都知道了509有个‘田螺姑娘’。
“来来来,上号,开始了。”吴俊义赶紧打圆场。
贺闻野坐在林栖许的位置,勉强缓了脸色。
几人快速来了一局。
窗外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砸在窗面上,雷声轰隆。
贺闻野听着雨声越来越烦躁,心说他怎么还不回来,周末不回家也不在宿舍,上哪去了,图书馆?
这雨有点吓人,吴俊义边操作边往窗外抬一眼,说:“这雨也太大了,栖许怎么回来啊。”
吴俊义话音还没落地,贺闻野便赶着问:“他去哪了?”
他话接得极快,仿佛就等着谁问这一声。
段皓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栖许去兼职了。”吴俊义说。
兼职?贺闻野皱了下眉,他怎么不知道林栖许去做兼职?
“什么兼职?做多久了?”
“做家教,半个多月了吧。”
贺闻野心底那股郁气愈盛,忍着打完了这盘游戏。
游戏结束,贺闻野霍地起身,“不打了。”
他起得急,衣角不小心勾住了抽屉拉手,往外走的时候带了一下,抽屉猛地被拉开一条半指宽的缝。
贺闻野回头,伸手去给他关上。
手刚一碰到抽屉,忽然顿住了。
抽屉没什么东西,所以很轻易被带开,贺闻野把整个抽屉拉出一半,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捆棉线、一只织得差不多的灰色手套,还有一些工具。
又是做家教、又是自己织东西,他是缺钱了吗?
贺闻野拿起那只手套看了看,林栖许的手有多大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尺寸。
其他人凑过来看,吴俊义嚷道:“我靠,栖许手这么巧,他什么时候织的,我怎么不知道!”
贺闻野心头闪过一个疑团,没说什么,把东西放回去,抽屉合上,离开了509宿舍。
段皓承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看贺闻野下楼的背影,喃喃道:“大雨天的他回宿舍就为了跟我们打盘游戏?”
这场雨没有停下的趋势,贺闻野回了自己车上。
在车上干坐会儿,解锁手机想发条微信,又想起他还没有林栖许微信。
贺闻野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打到第三遍才有人接。
“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林栖许的声音传来。
“学校哪儿?”
“在、在宿舍……”语气虚虚的。
贺闻野气笑了,这人说谎都不会,心虚成这样,毫不客气揭穿他:“我刚从你宿舍出来。”
林栖许:“……”
他正在便利店躲雨。
他从夏以晴家里出来就下了很大的雨,他带了伞,但风大雨大,把他那把十五块钱买的伞吹翻了,坏掉了。
衣服湿了,书包也湿了,就近找了个便利店避雨,等了很久雨都没停。
半个小声后,贺闻野的车停在他面前。
林栖许小跑过来,上了车。
他淋成落汤鸡,一上车就把座椅弄湿了,一边道谢又一边道歉的。
贺闻野看着他,浑身透湿,发丝软塌塌贴在额角与颈侧,脸上还沾着些水痕,鼻尖冻得泛着浅红,胸前抱着书包,肩膀微微蜷着,像只淋了雨的幼猫。
可怜,又……
又什么,贺闻野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口酸胀。
“你怎么会来找我?”林栖许问。
贺闻野别开头,回应他的是冷硬又锋利的下颌线。
几秒钟后,丢给他一条干净的帕子。
林栖许愣愣地接住,用来擦脸上的水珠和湿透的头发。
他又回到了金悦府。
“愣着干嘛,进来。”
“哦……”林栖许犹犹豫豫进了屋,担心他又像前几次那样,“那么大雨,你不会再去住酒店了吧……”
“……”贺闻野斜他一眼。
有时他很想摆开林栖许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回路怎么长的!
见他打了个冷颤,贺闻野沉声道:“上去,洗澡。”
“……好。”
团团听到声音,已经蹿到他脚下,黏糊糊地挨着他。
“团团,哥哥身上湿,别弄脏你了。”林栖许两只手把团团扒拉开,看她圆圆的小脸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发出轻轻的‘嘬’一声。
“……”贺闻野克制地移开目光。
多看一眼,这一幕就会在他梦里上演。
要命。
林栖许书包湿透了,书包里的东西自然也逃不过,他刚把东西拿出来晒在茶几上,又被贺闻野赶去洗澡。
林栖许只好先上楼洗澡。
贺闻野坐到茶几边上,帮他把受了潮的书本摊开,其中有两本页边泡得发皱发软。
他轻轻甩了一下上面的水渍,忽然有个什么东西从书缝中滑落,掉在茶几上。
贺闻野随手捡起来,是一张米色的纸质书签,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时,眉头一点点蹙紧。
书签上的字迹隽秀,墨水被水渍晕开,但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可见。
上面写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HWY
贺闻野捏着书签的指节微微收紧,在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三个字母。
HWY……HWY……
贺闻野?!
刹那间,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随即无数个念头乱糟糟涌上来。
贺闻野猛地抬眼看向楼上的方向,目光里翻涌着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激动与期待。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林栖许,喜欢男人,喜欢我?!